“他第一次出手就無功而返，下麵的人會怎麽看他？一個連靶子都打不中的新書記，威信何在？”
這才是曲元明真正的目的。
“那……陳部長那邊呢？”
李如玉還是有些擔心。
“陳部長性格耿直，我怕他會……”
“放心。”
曲元明拍了拍她的手。
“陳部長確實正直，但也正因為他正直，他才看得清楚，誰是真正為江州做事的人。衛西那種空洞的就職演說，騙不了他。他那句執行市委的決定，既是說給衛西聽的，也是說給我聽的。他在觀望，在等我們分出個高下。”
“隻要我們一直走在正確的路上，做著正確的事，陳部長這杆秤，就永遠不會偏。”
……
夜色漸深。
趙立新和吳剛，找了個大排檔，點了幾個小菜，要了兩瓶啤酒。
兩人碰了一下杯。
趙立新一口氣喝了半瓶。
“老吳，你說這叫什麽事兒啊？”
“新來的這位衛書記，就職演講講了二十分鍾，我聽完愣是一個字都沒記住。全是正確的廢話。”
吳剛夾了口花生米。
“記住幹嘛？那種稿子，把地名換成任何一個市，都能用。我聽得都快睡著了。”
“還是咱們曲市長講話提氣！”
趙立新一拍大腿。
吳剛點點頭。
“曲市長來江州這幾年，咱們的日子好過多了。以前那些狗屁倒灶的爛事少了，大家都能安心幹點實事。高新區那邊，王睿副市長是真拚啊，人黑了一圈，瘦了二十斤，硬是把幾個大項目啃下來了。現在江州的財政，一半都靠那邊撐著。”
“可不是嘛！”
趙立新又喝了一口酒。
“我今天看那衛書記的眼神，不對勁。看誰都像在審視，看誰都像欠他錢。這種領導，最難伺候。心裏沒底，就喜歡瞎折騰。”
“折騰唄。”
吳剛冷笑。
“江州現在這攤子，擰成一股繩了。他想折騰，也得看大家配不配合。反正，誰要是想動曲市長，想動江州現在的好局麵，我老吳第一個不答應！”
“沒錯！我也是！來，走一個！”
兩個杯子撞在一起。
......
辦公室內。
秘書敲門。
“衛書記，紀委的周書記、審計局的陳局長到了。”
“讓他們進來。”
衛西聲音平靜。
兩位負責人走進辦公室。
“坐吧。”
衛西抬了抬手。
兩人在沙發上落座。
“高新區的工作，我看過一些材料。”
衛西開門見山。
“成績當然有，但我想，任何成績背後，都需要經得起最嚴苛的檢驗。特別是像高新區這種投資巨大、涉及麵廣的重點項目，更是容不得半點馬虎。”
“從今天開始，市紀委和市審計局，組成聯合調查組。”
“對王睿副市長分管的高新區所有重點項目，進行深度審計和調查。所有項目資料、財務往來、工程建設，給我查個底朝天，不放過任何一個環節，任何一筆賬目，任何一個細節！”
“我要的是真相！是證據！如果發現問題，無論涉及到誰，一律嚴懲不貸！”
周書記和陳局長互相看了一眼。
新書記這是要拿高新區開刀。
“衛書記請放心，我們一定堅決執行市委決定，徹查到底！”
周書記表態。
陳局長也附和。
“我們會立即組織精幹力量，爭取盡快拿出結果。”
衛西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三天之內，拿出詳細的調查方案。調查組進駐高新區後，直接向我匯報。記住，保密工作要做好。”
“是！”
……
三天後，一支調查組，開進了高新區管委會。
紀委周書記、審計局陳局長帶隊。
身後跟著二十多名人員。
高新區管委會的辦公樓前，管委會主任黃明早已等候。
他旁邊，站著副市長王睿。
“周書記、陳局長，各位領導，歡迎蒞臨高新區指導工作。”
王睿主動上前。
周書記握了握手。
“王市長客氣了。”
“我們是奉市委衛書記指示，對高新區重點項目進行深度審計和調查。希望能得到王市長和高新區管委會的全力配合。”
“那是自然。”
王睿收回手。
“高新區的發展，是江州市的重點工作。每一分投入，每一項工程，都經得起檢驗。各位領導能來，我們求之不得。”
周書記的眉毛跳了一下，沒接話。
一行人進了會議室。
落座後，周書記直接攤開文件。
“王市長，我們的工作要求，衛書記已經詳細交代。三天內，我們要拿到所有重點項目的立項批文、合同文本、財務流水、工程驗收報告，以及所有涉及人員的履職情況。”
王睿笑了。
“周書記，你們來得真是時候。”
王睿拍了拍手。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管委會辦公室主任黃明，帶著幾名工作人員，推著幾輛檔案車進來。
“這些，就是周書記您剛才提到的所有資料。”
“從高新區成立那天起，所有項目檔案，我們都嚴格按照規定留存。我常說，做事情，要經得起曆史的考驗。尤其是在高新區，這塊江州市的金字招牌，更是要做到滴水不漏。”
“這……效率倒是很高。”
陳局長不得不承認。
他拿起一個文件夾，隨手翻開。
裏麵的文件排版工整，印章齊全。
“高效率是我們高新區的生命線。”
王睿端起茶杯。
“我們這裏每一個項目，都有專門的檔案員負責。從立項到完工，從預算到決算，每一筆開支，每一份文件，都有跡可循。畢竟，高新區承載著全市人民的期待，來不得半點馬虎。”
周書記揮了揮手。
“既然資料都齊全，那我們的工作人員就開始吧。分頭行動，審計組先查財務，紀委組核對工程批複和人員履職。”
接下來幾天。
調查組分成若幹小組，深入到各個部門。
審計人員坐進了財務室，對著一筆筆賬目，一個個憑證，查得眼睛發紅。
王睿並沒有回避。
調查組在高新區待了一周。
他們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