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除了我們，還有誰能一口氣吃下這麽大的盤子？他這是在賭！賭我們不敢真的撤！”
“可……可是萬一呢？”
王德全開口了。
他是做物流的，在座的裏麵實力最弱。
“萬一他真的找到人了呢？老張，是你牽的頭，你說這事兒準成，我們才跟著你一起……現在好了，錢交不上去，資格要被取消，這……這不是把我們往火坑裏推嗎？！”
“是啊，張總！”
李大發忍不住了。
“當初我就覺得這事兒有點懸！那個曲市長上任以來，什麽時候服過軟？你非說他年輕，急著要政績，肯定會妥協。現在呢？人家根本不吃你這一套！”
“姓李的，你什麽意思？”
張萬財瞪著他。
“當初在會上，你可是第一個拍手叫好的！現在出事了，想把責任全推到我一個人頭上？”
“我……我那是給你麵子！”
李大發梗著脖子。
“誰知道你把事情搞成這樣！進退兩難！你說說，現在怎麽辦？錢，我們到底還交不交？交了，之前鬧這一出，不是自己打自己臉嗎？不交，資格沒了，前期的投入怎麽辦？公司怎麽辦？”
“我……我……”
張萬財啞口無言。
他能怎麽辦？
他也不知道怎麽辦！
包廂裏亂了套。
“都怪老張，太自大了！”
“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趕緊想辦法啊！”
“要不……我們再去找找別的領導？市委的李副書記怎麽樣？聽說她和曲市長關係不一般。”
“找誰？誰敢在這種時候替我們說話？這可是曲元明親自拍板的事！”
李大發的手機響了。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他在市建委的朋友。
他走到包廂角落裏，接起了電話。
“喂，老周啊，什麽事？”
“……”
“什麽？！”
李大發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你消息可靠嗎？”
“……”
“馬東……還有王海兵？”
“我……我知道了，謝了，老周，改天請你吃飯。”
掛斷電話，李大發走回來。
“老李，誰的電話？出什麽事了？”
趙宏圖湊過來。
李大發嘴唇動了動。
“是……是建委的老周。”
“他說……他說他剛聽到消息，馬東，還有王海兵，已經托人去財政局問了。”
“問我們這八家，是不是真的要退出。如果是，他們……他們願意立刻補上全部的錢，把我們的名額全接了！”
所有人都懵了。
馬東？王海兵？
那兩個可是江州商界出了名的過江龍，實力雄厚。
孫恩宇的電話才掛了多久？
他們就已經聞著味找上門了？
“不……不可能！”
張萬財嘶吼道。
“這是假的！是曲元明放出來的假消息，他想嚇唬我們！”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孫恩宇根本不是什麽虛張聲勢的威脅。
那是最後通牒！
市裏早就準備好了B計劃。
他們這八家企業，在曲元明眼裏，根本不是不可或缺的。
他們以為自己是能拿捏市府的座上賓。
實際上，不過是人家飯桌上一盤隨時可以替換的菜。
“完了……”
王德全喃喃自語。
“這下全完了……”
“張萬財！你害死我們了！”
一個老板情緒失控。
“我他媽真是瞎了眼，才會信你的鬼話！”
“現在罵他有什麽用！趕緊想辦法啊！”
“還有什麽辦法？人家連下家都找好了！就等著我們滾蛋呢！”
張萬財被眾人圍在中間。
唾沫星子幾乎要將他淹沒。
趙宏圖沒有參與到圍攻張萬財的行列中。
市裏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
要麽按時交錢，要麽滾蛋，有的是人搶著接盤。
再跟著張萬財鬧下去，就是死路一條。
他看了一眼手表，最終付款期限是明天下午五點。
時間，不多了。
他必須自救！
李大發借口去上廁所，走出了包廂。
趙宏圖心裏咯噔一下。
姓李的，這是要去幹什麽？
他也要去自救！他要去給孫恩宇打電話！
不行！
絕對不能讓他搶在前麵！
趙宏圖也跟著衝了出去。
“老趙，你幹嘛去？”
有人喊了一聲。
“我……我肚子不舒服！”
趙宏圖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
走廊盡頭的洗手間裏。
李大發反鎖了門，摸出手機，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喂，你好，江州市財政局。”
“你好，我……我找孫恩宇孫局長。”
“請問您是哪位？有預約嗎？”
“我是大發集團的李大發，你跟孫局說一聲，就說我有萬分緊急的事情，要向他匯報！是關於東環高速項目認購款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好的，李總，請您稍等。”
電話那頭換了一個人。
“我是孫恩宇。”
“孫局！孫局長！”
“我是李大發啊！哎呀，孫局，總算聯係上您了！”
“李總，有事嗎？”
孫恩宇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有事！有事！”
李大發連忙道。
“孫局，之前那個……那個申請函，是個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都是張萬財那個老糊塗！他喝多了，非要拉著我們一起胡鬧！我們都是被他蒙蔽了！我們對市裏的決定，是舉雙手雙腳讚成的！絕對沒有二心！”
“哦？是嗎？”
孫恩宇笑笑。
“可我聽張總在電話裏，好像不是這麽說的。”
“他那是酒話！瘋話！孫局您千萬別當真！”
李大發的冷汗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孫局，我們大發集團，是真心實意支持曲市長，支持市裏搞建設的！那筆認購款，一個億，我們一分都不會少！我馬上！現在就讓財務把錢打到指定賬戶上！您看……您看我們這認購資格，還能不能……保留？”
電話那頭，孫恩宇沉默了。
……
走廊的另一端。
趙宏圖也正捏著手機。
他沒有打財政局的辦公室電話。
而是通過自己的關係，直接要到了孫恩宇的私人手機號。
電話接通。
“孫局長！您好您好！我是宏圖建材的趙宏圖啊！”
“孫局，我給您打電話，是來認錯的！之前我們聯合提交申請函那個事，是我們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