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我們偏不能亂。”
“他想卡我們的脖子，我們就得把自己的骨頭，長得更硬！”
他看向吳剛。
“吳局長，我理解你的憤怒。但憤怒解決不了問題。我給你和規劃局一個新任務。立刻，馬上，對東環高速和所有受影響的項目，進行全麵的風險評估。我要你們做出三套備用方案。”
“A方案，省廳完全不配合，我們能怎麽辦。”
“B方案，省廳部分配合，我們又能怎麽辦。”
“C方案，也是我最想看到的方案。完全撇開省廳，我們自己，有沒有可能把這件事幹成！”
吳剛抬起頭。
撇開省廳？自己幹？這……這怎麽可能！
修高速，沒有省裏的批文，那就是違規建築！
曲元明轉向孫恩宇。
“孫局長，你的任務更重。想盡一切辦法，保證養護工人的工資不能斷。這是底線！重新梳理全市的財政狀況，把每一分錢都給我算清楚。我要知道，不依賴省廳的撥款，我們的家底，還能撐多久。”
“最重要的。”
曲元明看著他。
“研究一下，除了傳統的財政撥款，我們還有沒有別的路子可以走。比如，引入社會資本，發行地方債券，或者……向銀行申請長期低息貸款。思路要打開，不要被條條框框束縛住。”
孫恩宇張了張嘴。
這些事，哪一件是好辦的？
但看著曲元明，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曲元明的目光落在王睿身上。
“王市長。”
“在！”
“你剛才的提議，雖然時機不對，但思路是對的。我們不能光挨打不還手。”
“你去省城，但不是去交通廳。”
“你去跑一跑其他的廳局，比如發改委，比如環保廳。我們的項目，不光是交通項目，也是民生項目，是環保工程。交通廳的路走不通，我們就換條路走。”
“張慶山能影響交通口，但他不可能一手遮天。你去，就是要在省裏，為我們江州，發出不一樣的聲音。”
“讓他們知道，江州不是軟柿子，誰想捏一下，都得掂量掂量！”
王睿明白了。
去別的廳局匯報工作，合情合理。
但這個行為本身，就是一種姿態，一種無聲的抗議。
“是！市長！我保證完成任務！”
……
市委書記辦公室。
周正軍聽完曲元明的匯報。
“元明啊，你覺得，張慶山為什麽要這麽做？”
曲元明沉吟片刻。
“麵子，裏子，都有。”
“麵子上，我們上次用他的停工令搞安全培訓，是打了他的臉，他要找回場子。”
“裏子上，江州這幾年的發展，有些太快了。我們提出的新規劃，動了很多人的蛋糕，也打破了一些既有的平衡。張廳長，或許隻是那個站出來敲打我們的人。”
周正軍點了點頭。
“你能看到這一層，很好。”
“省裏有省裏的規矩，我們市裏，也有市裏的難處。這件事，市委不方便直接出麵。一來，師出無名；二來，容易激化矛盾，把事情鬧大，對我們沒好處。”
聽到這裏，曲元明的心微微一沉。
這是……不打算支持？
“但是。”
周正軍看著他。
“市委是你和市政府最堅強的後盾。這句話，任何時候都有效。”
“你放手去做。隻要你的出發點是為了江州的發展，為了江州的人民，出了任何問題，市委都給你兜著。”
曲元明站起身。
“謝謝書記。我明白了。”
曲元明心中的最後一塊石頭落了地。
他要的，從來不是誰來幫他擺平麻煩。
他要的，隻是一個可以讓他放開手腳，沒有後顧之憂的戰場。
現在，他有了。
……
市長辦公室。
孟凡推門進來。
“市長，輿情有新動向。”
“之前那個帖子，被人轉發到了我們江州本地的好幾個論壇和公眾號上。而且，開始出現一些所謂的本地知情人，爆料說市裏為了搞新項目，已經挪用了教育和醫療的經費。”
“雖然是謠言，但傳得有鼻子有眼，一些不明真相的市民已經開始在下麵跟帖罵了。”
輿論戰，從省級層麵，下沉到了本地。
這是要動搖曲元明在江州的基本盤。
用心何其險惡。
“挪用教育、醫療經費？”
曲元明開口。
“是，市長。”
孟凡回答。
“他們想釜底抽薪。”
曲元明靠回椅背。
“用最卑劣的手段，製造混亂，動搖江州人心。”
“孟凡，常規的澄清流程太慢了。”
“等我們逐級上報，等宣傳部門研究方案，黃花菜都涼了。謠言一旦散開，再想堵住，難如登天。”
孟凡明白了市長的意思。
這是要……不走尋常路？
“你馬上去聯係市委宣傳部的核心小組。”
曲元明直接下令。
“告訴他們，江州市委市政府，要立刻展開一場輿論反擊戰！”
“核心小組？”
孟凡有些疑惑。
曲元明看出了他的疑問。
“你不用管是誰，直接找宣傳部的常務副部長，就說是我的指示。”
“告訴他們，這場戰役，不容有失。要快，要準，要狠。”
“明白！”
孟凡當即立正。
“我們的反擊，要分三步走。”
曲元明站起身。
“辟謠。針對挪用教育醫療經費這個謠言，給我找出最確鑿的證據，比如財政撥款明細，項目預算構成。要細致到每一筆錢的去向，用數據說話。越透明，越能粉碎謠言。”
“揭露。我們要反擊，但不是潑髒水。我們要讓江州市民看到，這背後，到底是誰在阻撓江州的發展。當然，不是直接指名道姓。我們要巧妙地引導，把那些散布謠言、惡意攻擊的賬號，以及他們背後的動機，擺在陽光下。讓大家看清，這不是偶然的輿論，這是一場有預謀的攻擊。”
“引導。這是最重要的。”
曲元明轉過身。
“我們要重新構建江州新項目對市民的意義。交通項目的長遠效益，它如何帶動經濟，改善民生，提升江州形象。我們不是為了搞政績，是為了江州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