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元明推開門。

周正軍坐在辦公桌後。

“元明同誌,坐。”

曲元明拉開椅子。

“書記,我來向您匯報一件急事。”

周正軍這才放下手中的筆。

“說。”

“關於護航商業中心的火災隱患問題,今天下午,住建局和規劃局的同誌向我提交了初步調查報告。”

“報告顯示,該項目從規劃審批到施工驗收,存在係統性、鏈條式的違規操作。核心問題,是消防通道被非法侵占,導致整個商業中心存在巨大的消防安全隱患。”

周正軍麵色不變。

“根據現有證據,前任住建局局長高明,以及時任規劃局副局長、現任鄰市副市長的劉正明,與護航集團董事長孫海濤之間,有重大腐敗嫌疑。”

“這不是猜測。”

曲元明將文件夾推了過去。

“這是部分證據的複印件。”

周正軍沒有立刻翻看。

“你做了什麽部署?”

曲元明心中了然。

“我已經責成孟凡,通知市紀委和公安局,對高明、劉正明展開調查。同時,對孫海濤下達限製出境令,並立即采取強製措施,要求他配合調查。”

周正軍開口了。

“元明同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我知道。”

曲元明回答。

“這意味著江安市的一顆毒瘤,到了必須摘除的時候。護航商業中心每天人流量數以萬計,一旦發生火災,後果不堪設想。這不是經濟問題,是人命關天的問題。這個責任,我擔,市府也必須擔。”

“高明退休多年,劉正明現在是副廳級幹部。孫海濤是江安有名的企業家,納稅大戶。同時動這三個人,你想過會牽扯出多少人,對江安的穩定會造成多大衝擊嗎?”

“書記,刮骨療毒,必然疼痛。但如果因為怕疼,就任由毒素擴散,最終隻會病入膏肓,無藥可救。”

曲元明身體微微前傾。

“至於穩定,最大的穩定,就是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我們不能為了某些人、某些集團的穩定,而犧牲掉全市人民的安危。”

周正軍沉默了。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陳嗎?我是周正軍。”

電話那頭,是市紀委書記陳康年。

“你放下手頭所有事,立刻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掛斷電話,他又撥了另一個號碼。

“市局嗎?讓你們局長十五分鍾內到我這裏。”

做完這一切,他才看向曲元明。

“元明同誌,你做得對。”

“這件事,就由你全權負責。市委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放手去做,不管查到誰,不管涉及到哪個層麵,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曲元明站起身。

“是!保證完成任務!”

......

孟凡走出曲元明的辦公室。

撥通了市紀委副書記王強的電話。

“王書記,我是孟凡。曲市長指示,根據市委周書記的最新精神,立即成立聯合專案組,對前住建局局長高明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問題展開調查。請你們紀委方麵立刻出人,控製住高明,防止串供或外逃。”

電話那頭的王強顯然有些意外。

“同時,專案組需要公安方麵的配合。我已經通知市局,他們會派精幹力量加入。具體事宜,稍後會有正式文件。但行動必須在文件下發前完成。這是命令。”

“…市長他……”

“王書記。”

孟凡打斷了他。

“你隻需要執行。周書記和曲市長,正在等你們的結果。”

王強再無二話。

“明白!我們馬上行動!”

掛斷電話,孟凡又撥通了市公安局副局長李建軍的手機。

“李局,曲市長命令,立即對護航集團董事長孫海濤采取強製措施。我們收到線報,他可能於今晚從江安國際機場潛逃出境。你們立刻派人,布控機場所有出口,務必將他攔截下來!”

“孫海濤?”

李建軍驚訝。

“對,就是他。”

“人帶到後,直接送往市局審訊室,由專案組接手。記住,行動要快,要保密。在人抓到之前,不能走漏任何風聲。”

“好!我親自帶隊去!”

李建軍下了保證。

......

江安國際機場,VIP候機廳。

孫海濤愜意地靠在沙發上。

“孫先生,您乘坐的飛往新加坡的航班,現在可以登機了。”

地勤人員走過來提醒。

“知道了。”

孫海濤喝完最後一口酒,走向登機口。

然而,他剛邁出兩步,幾個男人圍了上來。

為首的一人出示了證件。

“孫海濤?”

孫海濤眉頭一皺。

“你們是什麽人?知道我是誰嗎?”

“公安局的。”

為首的男人聲音平淡。

“孫海濤先生,你涉嫌一起重大案件,請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孫海濤的笑容僵在臉上。

公安局?調查?

“你們搞錯了!我要給我的律師打電話!”

一隻大手伸出,抓住了他的手腕。

“孫先生,請你配合。”

手銬鎖住了他那隻戴著百達翡麗的手腕。

“放開我!你們憑什麽抓人!我要見你們領導!我要投訴你們!”

他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然而,沒有人理會他的叫囂。

......

市郊的一棟高檔別墅裏。

高明給他的寶貝蘭花澆水。

退休之後,他便過上了這種養花弄草的清閑日子。

他很滿意現在的生活,遠離了官場的紛爭。

手裏的錢也足夠他舒舒服服地過完下半輩子。

“老高,吃飯了。”

妻子在屋裏喊道。

“來了。”

高明放下水壺,準備進屋。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門鈴聲。

“誰啊?這麽晚了。”

妻子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幾個陌生男人。

為首一人亮出證件。

“我們是市紀委的。請問,高明同誌在家嗎?”

妻子的臉色白了。

紀委?

高明聽到動靜,也走了過來。

“你們……找我有什麽事?”

為首的男人走了進來。

“高明同誌,根據組織決定,就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問題,對你采取雙規措施。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怎麽會?

怎麽可能?

事情過去這麽多年了,怎麽還會被翻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