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說的不就是我嗎?
“書記,您放心!”
“隻要組織需要,我王睿隨時準備著!什麽火山口,我都不怕!我在江州這麽多年,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周學兵那麽霸道,我不也頂過他好幾次?”
周正軍點了點頭。
“好,有你這個態度,我就放心了。”
“回去吧。好好琢磨琢磨,怎麽把江州這個穩字,落到實處。組織部那邊,康年同誌會按程序辦。”
王睿站起身。
“謝謝書記信任!”
走出辦公室,王睿感覺自己腳底都有些發飄。
他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腳步一轉,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有些消息,需要提前釋放。
有些盟友,需要提前鞏固。
他敲響了副市長劉潔的辦公室門。
“請進。”
王睿推門進去。
劉潔有些意外。
“王市長,您怎麽過來了?”
“路過,來看看你。”
王睿在待客沙發上坐下。
“剛從書記辦公室出來。”
王睿點上煙。
劉潔眼波微動,坐在他對麵。
“哦?看來,市裏的大事,快要塵埃落定了?”
市政府裏沒有秘密。
市長空缺,周正軍今天又分別召見曲元明和王睿。
用意是什麽,傻子都看得出來。
“差不多吧。”
王睿彈了彈煙灰。
“書記也是憂心忡忡啊。江州現在這個局麵,就像一個大病初愈的病人,經不起折騰了,最需要的是靜養。”
劉潔是個聰明的女人,聽出了弦外之音。
靜養,就是求穩。
誰代表穩?不言而喻。
“王市長說的是。”
劉潔順著他的話說。
“周學兵在的時候,搞了那麽多項目,鋪了那麽大的攤子,現在他人進去了,留下一屁股爛賬。確實應該先緩一緩,把內部梳理清楚再說。”
“就是這個道理!”
王睿一拍大腿。
“書記也是這個意思。他說,現在需要一個老成持重,熟悉江州方方麵麵情況的人來壓住陣腳。那些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做事毛糙,不計後果,容易把事情搞砸。”
劉潔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
王睿這是來幹什麽?
炫耀?示威?還是……拉攏?
“那……曲市長那邊呢?”
“他搞的那個智慧城市,我聽說省裏都很關注。”
“哼,關注?”
王睿不屑。
“那是他們不知道內情!那個項目,就是個燒錢的無底洞!曲元明為了出政績,把市財政的錢當成自來水一樣往裏灌!看著是熱鬧,可後續的維護費、運營費,他想過沒有?到時候又是一個爛攤子!”
“他一個外來戶,在江州無根無基,能懂江州的實際情況嗎?也就是書記看他年輕,給他個機會,讓他多曆練曆練。真要把整個江州交到他手裏,書記能放心?”
劉潔靜靜地聽著。
王睿的話,聽起來很有道理。
論資曆,論人脈,論對江州的熟悉程度,十個曲元明也比不上一個王睿。
在官場,資曆有時候就是最大的資本。
周學兵倒台後,市裏確實需要穩定。
從這個角度看,王睿上位的可能性極大。
但是……真的這麽簡單嗎?
周正軍是那麽容易被看透的人嗎?
“王市長您深耕江州多年,德高望重,由您來主持大局,大家心裏都踏實。”
王睿顯然對她的態度很滿意。
“哈哈,都是為了工作嘛。”
“行了,我就是過來跟你通個氣。以後,市政府這邊,還需要你劉市長多多支持啊。”
“您客氣了,王市長。我一定全力配合市委市政府的工作。”
劉潔送他到門口。
......
江州市委常委擴大會議。
王睿一身深色西裝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頭發梳得油亮。
他走進會議室,沿途不斷有人向他點頭致意。
王睿一一回應。
他主動走到曲元明的位置旁,拍了拍曲元明的肩膀。
“元明同誌,昨晚休息得怎麽樣?”
曲元明低頭看著手裏的文件。
“謝謝王市長關心,挺好的。”
“年輕人,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王睿意有所指。
“智慧城市那個項目,攤子鋪得太大,後續的麻煩還多著呢。等市長人選定下來,班子穩定了,我幫你一起分擔分擔。”
周圍幾個豎著耳朵的副市長、局長們,交換了一下眼神。
看來,大局已定。王市長這是在提前宣示主權了。
曲元明沒有接話。
王睿回到自己的座位,那裏正對著主位。
上午九點整。
市委書記周正軍和組織部長陳康年走進了會議室。
周正軍坐定。
“同誌們,今天召集大家來,是宣布一項重要的人事任命。”
“周學兵等人的案子,給我們的教訓是深刻的!這說明我們江州的幹部隊伍建設,存在嚴重問題!一些同誌把權力當成了私有財產,把分管領域當成了獨立王國,搞團團夥夥,拉幫結派,嚴重破壞了政治生態!”
“江州現在需要的,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所謂穩定!那種一潭死水的穩定,是滋生腐敗的溫床!我們需要的是刮骨療毒,是破而後立!我們需要一位有衝勁、有擔當、敢於碰硬、能夠開創新局麵的同誌,來帶領市政府班子,走出泥潭,踏上新的征程!”
“下麵,請組織部的陳康年同誌,宣讀省委的任免決定。”
周正軍說完,坐了下來。
陳康年清了清嗓子。
“江安省委決定。”
“經省委常委會研究決定。”
他目光從文件上抬起。
“任命曲元明同誌,為中共江州市委委員、常委……”
王睿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
怎麽可能?!
怎麽會是他?!
陳康年的聲音還在繼續。
“……並提名為江州市人民政府市長候選人。”
曲元明站起身,先是向主席台的周正軍和陳康年鞠了一躬。
轉向會場,再次鞠躬。
掌聲中,劉潔的反應最快。
她第一個站起來,用力鼓掌。
其他官員們也回過神來。
王睿想不通。
他到底輸在了哪裏?
周正軍為什麽寧可選一個毫無根基的毛頭小子,也不用他這個為江州服務了三十年的老黃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