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為你對自己的公司沒信心？還是說，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這個項目幹好？”
“不！不是的！曲市長您誤會了！”
王磊慌忙擺手。
“我們中建一局的工程質量，絕對是全國頂尖的！我們……”
“那就簽。”
曲元明吐出三個字。
“……”
王磊說不出話了。
“孟凡。”
曲元明開口。
“在！”
“送王總出去。”
“告訴他，江州災後重建項目，不需要猶豫不決的合作夥伴。”
王磊抬頭。
他被……直接趕出去了？
連一個走流程的機會都不給？
陳正和孫博也是心頭一凜。
這位曲副市長，殺伐果決，不留半點情麵。
孟凡走到王磊身邊。
“王總，這邊請。”
王磊想說什麽，想發作，但在曲元明的注視下。
他隻能狼狽地站起來，走出了會議室。
會議室的門被關上。
曲元明將那兩份簽了字的承諾書拿過來，遞給孟凡。
“收好。複印兩份，給他們各執一份。”
“二位，恭喜。你們通過了第一輪的麵試。”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真正的標書了。”
“陳總，你是第一個簽的對賭協議，你先來吧。”
陳正打開了麵前的電腦，將其連接到投影儀。
“曲市長，我的方案，核心就兩個字，速度。”
“傳統災後重建，勘探、設計、招標、施工……一套流程走下來，黃花菜都涼了。市民住在臨時板房裏，等得起嗎？”
“我們華建的方案，叫積木城市。”
“我們將所有住宅樓、公共設施，進行模塊化拆分。在我們的智能工廠裏，利用3D打印和預製技術，完成80%以上的結構件生產。然後，像搭積木一樣，在現場進行吊裝、拚接。”
孫博的眼抽了一下。
花裏胡哨！
建築是百年大計，搞得像小孩子過家家。
陳正繼續道。
“這種模式，可以將住宅樓的建設周期，從傳統的兩年，縮短到六個月！而且，所有模塊在工廠一體成型，品控更嚴格，精度更高。我們可以保證，每一麵牆的誤差，不超過2毫米。”
“最關鍵的是抗震。”
陳正話鋒一轉。
“我們將在所有模塊連接處，植入我們最新研發的液態金屬阻尼器。平時，它是固態連接，保證建築的整體性。一旦發生劇烈震動，它會瞬間轉化為半液態，吸收、抵消掉90%以上的地震能量。震後，它又會重新凝固。”
“這項技術，我們已經申請了國際專利，領先全球至少五年。”
“曲市長，用我們的方案，江州不僅能以最快的速度重建，更能成為全國，乃至全世界最安全的城市！”
曲元明問了第一個問題。
“你的工廠在哪？”
陳正一愣。
“我們在省城有一個大型的智能化生產基地，可以……”
“太遠了。”
曲元明打斷他。
“江州現在百廢待興，最需要的是什麽？是就業崗位。你把生產環節放在省城，材料運輸成本怎麽算？本地的建材企業、建築工人怎麽辦？江州重建，隻建起一堆空房子，本地經濟卻沒盤活，這個責任你擔嗎？”
陳正補救。
“曲市長，您考慮得周全！我們可以在江州本地，投資興建一座全新的智能工廠！大概隻需要三個月就能投產，還能為本地提供至少三千個就業崗位！”
“很好。”
曲元明點了點頭。
“錢呢？建廠的錢，是你出，還是算在工程款裏？”
陳正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們華建，願意與江州市政府合資建廠！”
“我們出技術，出設備，出管理！政府隻需要提供土地和政策支持！工廠未來的利潤，我們也可以和政府分成！”
好一個以退為進！
孟凡暗暗佩服。
這陳正的反應速度，當真是一流。
曲元明轉向孫博。
“孫總，到你了。”
孫博站起身，將紙質文件，放到了桌麵上。
“曲市長，我們中鐵四局，不講故事，隻講事實。”
“這是我們過去二十年，參與過的所有國家級重點工程和搶險救災項目的檔案匯編。從98抗洪到汶山地震，再到南水北調，我們是國家的第一支救援建設力量。”
“我們不懂什麽積木城市，也不懂什麽液態金屬。我們隻懂，用最紮實的鋼筋，最可靠的混凝土，為江州人民，重建一個最堅固的家園。”
“我們的方案，就叫磐石計劃。”
孫博拿出工程圖紙，在桌上鋪開。
“針對江州的地質特點，我們放棄了傳統的樁基，將采用沉井深基技術。簡單說，就是把所有高層建築的地基，做成一個整體的鋼筋混凝土箱子，深深地嵌進基岩層。這樣，整棟樓就如同生在了一塊完整的巨石上，無論地麵如何晃動，都無法撼動其根基。”
“這種技術，成本高，工期長，但它是目前人類工程史上，最可靠的抗震方案，沒有之一。”
“材料方麵，我們會從全國調集最高標號的特種水泥和高強度鋼筋，建立三個大型戰略儲備倉庫，確保任何時候，工地的材料都能供應至少一個月。絕不會因為供應鏈問題，耽誤一天工期。”
“人員方麵，我們將在三天內，從中鐵四局全國各地的項目中，抽調三萬名經驗最豐富的工程師和技術工人，組成江州重建突擊隊，24小時三班倒，人停機器不停！”
曲元明再次發問。
“孫總，你的磐石計劃，聽起來很穩妥。但工期呢？按照你的方案，第一批居民回遷，至少要三年後。你讓市民在臨時板房裏住三年？”
孫博臉色一沉。
“曲市長，安全和速度，有時候無法兼得。我們選擇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人民的耐心也是安全的一部分。”
曲元明淡淡道。
“一個遲遲無法回家的市民，他的怨氣，就是社會最大的安全隱患。你考慮過嗎？”
孫博沉默了。
曲元明又看向陳正。
“陳總，你的積木城市，速度很快，但太新了。新，就意味著沒有經過時間的檢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