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凱嚴肅起來。
“你說,隻要我能幫上,沒二話。”
“是這樣,我想查一下一個人的銀行流水,看看有沒有什麽異常。”
孟凡說。
“當然,不是大張旗鼓地查,我需要你通過你們銀行內部的一些……嗯,你知道的。”
張凱有些為難。
“孟凡,這可不是小事兒,查流水,那可是違反規定的。我……”
“凱子,我知道這有風險。但是,這事兒關乎到我的工作,甚至可能涉及到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孟凡盯著張凱的眼睛。
“我向你保證,所有信息隻供內部參考,絕不會外泄。”
張凱猶豫了。
他看著孟凡,他了解孟凡的為人。
“行,我幫你。但我隻能偷偷摸摸地查,查到什麽算什麽。你把名字和大致範圍給我,我盡量避開敏感點。但你得記著,萬一出了事,我可就完了。”
孟凡重重地點頭。
“放心,凱子,你是我兄弟,我不會讓你出事的。周長明,建委檔案室主任,他兒子叫周小川,最近在買房。”
兩天後,他就給孟凡發來一條短信。
“孟凡,你猜得沒錯,這周小川最近確實有一筆大額貸款,但還款壓力很大。”
短信裏說。
“還有,周長明自己,在近期有一筆不明來源的存款,數額不小,但很快就被轉走了,去向很可疑。像是……借貸?”
孟凡仔細研究著報告。
周長明的存款,這可不是借貸那麽簡單。
他讓張凱繼續盯著,隻要有新的異動,通知他。
有了這些信息,孟凡心裏有了底。
......
曲元明坐在辦公桌前。
孟凡走將材料遞了過去。
“曲市長,這是您讓查的周長明、周小川父子的銀行流水,以及一些匯總的關鍵信息。”
孟凡壓低了聲音。
曲元明接過材料。
“坐吧,小孟。”
孟凡依言坐下。
“說說你的發現。”曲元明的聲音平靜。
孟凡清了清嗓子。
“是這樣的,曲市長。我通過朋友,拿到了周長明和周小川最近一段時間的銀行流水。”
“周小川那邊,確實有一筆數額不小的房貸,還款壓力非常大。”
孟凡停頓了一下。
“問題出在周長明身上。”
“他近期有一筆不明來源的存款,數額不小,但很快就被轉走了,去向有些可疑。我朋友判斷,這筆錢不是正常的借貸往來,更像是……一筆過手錢。”
“過手錢?”
曲元明開口。
“對,就是錢在他那裏停了一下,就馬上轉走了。這錢的去向,我朋友也沒查到什麽,有些權限的。”
“我朋友還說,這錢有點隱晦,像是有人故意的,要遮蓋一下錢的來的去的方向。”
曲元明拿起桌上的材料看了起來。
“你對周長明這人怎麽看?”
孟凡沒想到曲元明會突然問出這種問題。
“我打聽到的情況是,周主任在建委幹了二十多年,一直都在檔案室,沒什麽實權。同事說他老實,不惹事兒。”
“老實?”
曲元明重複了一遍。
“一個老實人賬戶裏突然多出一筆錢,然後轉走了?你覺得是什麽?”
孟凡遲疑了。
“這……這事情可能比較複雜,可能周主任有什麽苦衷,或者受人安排。”
曲元明沒再說。
孟凡是個聰明人,他懂得有些話不該讓他這個秘書說的。
而曲元明想要的不是孟凡的推斷,而是他的判斷。
周長明,建委檔案室主任,一個沒有實權卻死要麵子的老實人。
他兒子買房,家裏為了湊首付賣了宅基地,還差一大截錢。
這筆錢很可能是為了周小川的婚房。
一個老實了一輩子的人,在經濟壓力和對兒子的愛麵前,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他並不想直接將周長明釘死。
逼迫一個認死理的人,往往會適得其反。
這樣的人一旦被逼急了,可能會選擇魚死網破,也可能一蹶不振,甚至做出極端行為。
這不是曲元明想要的。
他需要的是一個聽話、配合,能夠為自己所用的人。
檔案室,那可是建委最核心的部門之一。
所有項目的批複文件、曆史資料、各種隱秘信息,都集中在那裏。
掌控了檔案室,就等於掌控了建委的命脈。
要如何拿捏這把鑰匙?
“小孟,你覺得周長明這個人,他最在乎的是什麽?”
曲元明又問。
孟凡有些摸不著頭腦。
“嗯……根據打探到的消息,他兒子周小川的婚事和房子,應該最讓他操心。家裏為了買房,都把老家的宅基地賣了。”
孟凡地回答。
曲元明點點頭。
“你做的很好,小孟。這些信息很有用。”
“不過,現在還不到動周長明的時候。”
孟凡心裏一咯噔。
不是要動他?那查這些資料的目的是什麽?
“周長明這個人,你說他老實,認死理。這種人,一旦認準了一件事,往往很難改變。”
“他有他的原則,也有他的底線。現在他觸碰了底線,卻也是因為兒子的困境。”
“他兒子的房貸,還款壓力很大,對吧?”
孟凡連忙點頭。
“是的,曲市長。如果按照周主任的工資,再加上他兒子的收入,根本支撐不起那麽高的還款額。除非有其他收入來源。”
曲元明嘴角勾了勾。
“小孟,你再幫我做一件事。”
孟凡坐直了身體。
“曲市長,請吩咐!”
“去查查,周小川的這筆房貸,具體是哪家銀行的。以及,有沒有什麽渠道,能幫他減緩一下還款壓力。當然,要做的隱蔽,不能讓人察覺到我們的介入。”
孟凡愣住了。
不是要查處周長明,反而是要幫他兒子?
這操作,簡直是逆向思維!
“曲市長您的意思是……”
孟凡試探著問。
“我的意思是,我們要了解一個人,不僅僅要看到他的問題,更要看到他為什麽會出現問題,他最在意什麽。”
曲元明沒有直接回答。
“周長明目前遭遇的困境是每個普通人都遇到的,最大的軟肋就是他兒子。”
“不要去威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