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曲元明,有過那段不愉快的過去。

兩家人鬧得很難看。

現在,曲元明手握大權,負責他的仕途命運,這叫什麽事兒啊?

李芬蘭摘下麵膜,見張樹海臉色發白。

“老張,怎麽了?一驚一乍的。”

“曲元明……負責教育局副局長人選。”他低聲說出這幾個字。

李芬蘭愣了一下。

“什麽?那個小兔崽子?他?他一個副縣長,還能管到教育局的幹部選拔?”

“是書記親自點的將!”

張樹海吼了一聲,嚇了李芬蘭一跳。

李芬蘭看著他。

“書記點的將……那這事兒,可就不好說了。”

張樹海頹然坐回沙發。

風水輪流轉,曲元明竟然有了可以決定他命運的權力。

這算什麽?報應嗎?

但同時,另一個念頭又冒了出來。

曲元明畢竟是自己女兒曾經的男朋友,也算是半個自己人。

如果他肯幫忙……

想到這裏,張樹海的呼吸有些急促。

他被擱置了這麽久,早就心灰意冷。

他該怎麽辦?

李芬蘭也陷入了沉思。

她精明世故,很快便想到了其中的關節。

曲元明現在是副縣長,前途無量。

如果能借此機會,讓張樹海官複原職,甚至再進一步,那對他們家來說,可是好事。

至於過去的那些不愉快……

隻要有利益,什麽都能擺平。

“老張。”

李芬蘭輕聲開口。

“我看,這事兒,咱們得好好琢磨琢磨。”

張琳琳推門而入,她剛從健身房回來,身上穿著貼身的運動服。

她摘下耳機,隨手將包丟在玄關櫃上。

“爸,媽,我回來了。”

往日裏,這個點,李芬蘭不是在看電視劇,就是敷麵膜。

張樹海也該在陽台澆花,或者看報紙。

可現在,兩人都坐在沙發上。

“怎麽了?你們倆,吵架了?”

李芬蘭抬起頭,看向女兒。

“琳琳,你回來得正好。”

“到底出什麽事兒了?你們別嚇我啊。”張琳琳心裏開始犯怵。

李芬蘭深吸一口氣。

“是關於你爸的工作。”

“我爸的工作?”

張琳琳愣住。

“縣裏,要重新甄選教育局副局長人選了。”

張琳琳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那是不是說,我爸有機會……”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李芬蘭打斷。

“問題是,這次負責人選,是曲元明。”

“誰?你說誰?”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曲元明。副縣長曲元明。”

張樹海開了口。

“書記親自點的將,讓他全權負責。”

張琳琳臉色刷白。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曲元明怎麽會負責這事兒?他……他怎麽可能!”

李芬蘭眉頭緊鎖。

“人家現在今非昔比了。”

“今非昔比又怎麽樣!”

張琳琳對著父母大吼。

“你們忘了嗎?我上次去找他,他怎麽對我的?他把我趕出來了!”

“他把我趕出來了!他根本就不會幫我們!他恨我們還來不及呢!”

“他就是想報複我們!報複我爸!”

李芬蘭皺著眉,看著女兒激動的樣子,心裏也有些堵。

她知道女兒受了委屈,可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琳琳,你冷靜點!”

“你聽我說,情況不一樣了。現在他是副縣長!”

“副縣長又怎麽樣?他升得越高,不就越有能力報複我們嗎!”

張琳琳甩開李芬蘭的手。

張樹海何嚐不明白曲元明對他們的恨意?

當初,他也是那樣高高在上,嫌棄曲元明家境貧寒,配不上自己的女兒。

他以為,曲元明從此就會一蹶不振。

誰曾想,這個當初被他們看不起的小子,竟然一路高升,成了縣裏最年輕的副縣長!

但他不能放棄。

他被冷落了這麽久,早就受夠了那些白眼和排擠。

他想回來,他想重新掌握權力!

“琳琳,你聽你媽說。”

“他……他畢竟是你曾經的男朋友。也許,他心裏還有那麽一絲情分呢?”

“情分?”

張琳琳冷笑一聲。

“爸,你覺得他那種人,還會有情分嗎?他現在高高在上,他恨不得我們家跌進泥裏,怎麽可能幫我們?”

“你不去試試,怎麽知道呢?”

李芬蘭走到女兒麵前,語氣放軟了一些。

“他上次把你趕出來,可能是還在氣頭上。現在他都升到副縣長了,應該會大度一些吧?”

“大度?”

張琳琳的眼淚模糊了視線。

“媽,你沒看到他上次的眼神嗎?他巴不得我們趕緊消失!”

“琳琳!你懂不懂事?現在是你爸的仕途!是你爸的臉麵!他如果真的退了,你還能過現在這種生活嗎?”

“媽!”

張琳琳被李芬蘭的這番話刺痛了。

“媽,你怎麽能這樣說?”

李芬蘭不閃不避。

在她眼裏,女兒的這點自尊心,比不上張家的未來。

“琳琳,你還記得嗎?”

“以前,曲元明多喜歡你?”

張琳琳身子一僵。

“媽,你什麽意思?”

李芬蘭湊近女兒,壓低聲音。“上次他把你趕出來,是氣急敗壞。”

“他有權有勢了,自然要顧忌名聲。”

“他以前對你有感情,即使現在恨,那也是愛之深,恨之切。”

“情情愛愛的東西,最容易蒙蔽人的心智。”

張樹海皺緊眉頭。

他是個幹部,這些手段,他過去想都沒想過。

“芬蘭,你……你不會是想……”

李芬蘭瞥了他一眼,“樹海,你還想等著人家給你個好臉色嗎?”

“想想你被排擠那些年,想想那些人怎麽嘲笑我們家的。”

“那又怎樣?”

張琳琳冷笑。

“他會因為舊情,就把副局長的位置給我爸嗎?媽,你把他想得太簡單了。”

李芬蘭搖了搖頭。

“不,不是讓他念舊情。”

“是讓他,不得不讓步。或者,讓他留下把柄。”

張琳琳明白母親的意圖了。

“媽,你是說……”

李芬蘭握住女兒的手。

“我們不用去求他。我們隻需要製造一個意外。”

張樹海站了起來。

“芬蘭,這不行!這是犯法的!”

李芬蘭轉過身,直視張樹海的眼睛。

“犯法?你現在還顧忌這些?”

“你別忘了,你現在這個樣子,跟被判了無期徒刑有什麽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