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元明走了過去。

“站住!幹什麽的!”一個黃毛伸手攔住了他。

“我……我找龍哥。”

曲元明怯生生地說,“是……是老金介紹我來的。”

聽到老金兩個字,黃毛上下打量著他。

“進去,左邊第一間。”

曲元明點頭哈腰地道了聲謝,走進了棋牌室。

裏麵幾十號人圍著幾張桌子打麻將。

曲元明按照指示,走向左邊第一間房。

房門虛掩著。

他敲了敲門。

“進。”

一個男聲從裏麵傳來。

曲元明推門進去,反手關上了門。

一個穿著黑色唐裝的男人正坐在太師椅上。

他看起來四十歲左右,麵容斯文,甚至有些書卷氣。

這個人,應該就是龍哥。

“龍哥。”曲元明低著頭。

“老金介紹來的?”龍哥開口了。

“是。”

“叫什麽?”

“王……王二狗。”

“欠了多少?”

“一百萬。”

一問一答,幹脆利落。

龍哥盤核桃的手停了下來。

“一百萬,膽子不小。”他淡淡地說,“打算怎麽還?”

曲元明抬起頭,“隻要能搞到錢,什麽都行!殺人放火,我都幹!”

龍哥笑了,搖了搖頭。

“我這兒,不搞那些打打殺殺的,那是沒腦子的人才幹的活。”

他放下核桃,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隨手翻了翻。

“老金說,你是個正經人?”

“以前是……”

“什麽學曆?”

他假裝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對方會問這個。

“上……上過大學。”

“哦?”龍哥的興趣更濃了,“什麽大學?什麽專業?”

“江州大學……計算機。”

龍哥身後的一個壯漢沒忍住,笑了出來。

“計算機?重點大學?混成這逼樣?你他媽逗我呢?”

曲元明攥緊了拳頭。

“要不是染上那個……那個狗日的賭!老子現在早就是大廠的程序員了!年薪百萬!”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這番表演,堪稱完美。

龍哥抬手,製止了手下的嘲笑。

“好,很好。”

龍哥站起身,走到曲元明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打打殺殺,那是低級手段。現在這個社會,真正來錢快的,是靠腦子。”

“我給你一個機會。還清你的一百萬,再讓你掙一個一百萬。”

曲元明呼吸一滯。

“龍哥……您說的是真的?”

“我從不開玩笑。”

龍哥走回桌邊,從抽屜裏拿出一個U盤,扔在桌上。

“我需要你,給我做一個軟件。”

“一個……能讓無數人,心甘情願把錢送進我們口袋的軟件。”

“說白了,就是詐騙軟件。”

曲元明看著桌上的U盤。

“這……這是犯法的……”

“犯法?”

龍哥笑了。

“王二狗,你覺得你現在站在這裏,還有資格談法嗎?”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欠了賭場的錢,難道就合法了?”

“我給你一條路,讓你用你的本事把錢掙回來,這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做,或者不做。你自己選。”

“做了,你就有錢,有女人,能把過去的一切都拿回來。不做……”

他沒有說下去。

幾秒鍾後,曲元明下定了決心。

“我幹!”

“哈哈哈,好!識時務者為俊傑。”

龍哥拍了拍手。

身後一個壯漢從角落裏搬來一張小桌子,上麵是電腦。

“家夥給你備好了。”

“我的人,之前也找了個高手,搞了半個多月,屁都沒搞出來。現在,讓我看看,江州大學的高材生,到底值不值這一百萬。”

曲元明將U盤插入電腦的接口。

“密碼,八個八。”

龍哥的聲音傳來。

電腦桌麵很是雜亂。

文件夾裏躺著一堆散亂的代碼文件,命名毫無規律。

曲元明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是一個爛攤子。

這顯然是龍哥給他的第一個下馬威。

他先從主入口文件開始,順著程序的執行邏輯構建。

其中一個壯漢忍不住。

“裝模作樣,他看得懂嗎?該不會是拖延時間吧?”

“誰知道呢,龍哥看著呢,他敢耍花樣?”

過了半個小時,曲元明停下了手。

“這個軟件的核心思路,是做一個數據爬蟲和分析模型。”

“它試圖通過非法侵入一些社交軟件的後台,抓取特定用戶的行為數據,比如消費習慣、社交圈、興趣愛好等等,然後通過一個簡陋的模型,給這些用戶畫像,篩選出最容易被某種話術欺騙的目標。”

龍哥追問。

“為什麽說它搞了半個多月都沒搞出來?”

“因為它從根上就錯了。”

曲元明轉過身。

“寫這個程序的人,是個半吊子。他想走捷徑,用了一個開源的舊框架,但這個框架本身就存在很多漏洞,而且和他想實現的爬取功能有根本性的衝突。這就好像你想造一艘船,卻用了一堆馬車的零件。”

“他寫的代碼,就像狗屎。”

龍哥問道:“那你呢?你能修好它?”

“修?”

曲元明笑了。

“為什麽要在一堆垃圾上浪費時間?給我兩個小時,我能把它的底層架構全部重寫,性能至少提升十倍,穩定性更不用說。”

龍哥放聲大笑起來。

“好!好一個一堆垃圾!我就喜歡你這種有本事又夠狂的年輕人!”

“行!就給你兩個小時!”

龍哥對身後的人說道。

“我們出去,讓我們的高材生好好表現。記住,兩個小時內,不許任何人進去打擾他。”

“龍哥,這……”

旁邊一個壯漢遲疑。

“怎麽,信不過我?”

壯漢低下頭:“不敢,龍哥。”

一行人魚貫而出。

房間隻剩下曲元明一個人。

曲元明雙手放在鍵盤上。

屏幕上,一行行代碼被敲出、刪除、重構。

他沒有去修補那個框架,而是直接另起爐灶。

從最底層的數據庫連接開始,搭建程序骨架。

將其偽裝成一個日誌備份和錯誤上報的模塊。

然而,這個模塊的真正作用。

卻是將這個詐騙軟件獲取到的所有數據,進行加密處理。

他們不是想收割韭菜的鐮刀嗎?

那他會在這把鐮刀上,裝一個隻屬於他的記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