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林康威打個電話!”

張樹海和李芬蘭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對對對!快給小林打電話!”

“他家有背景,肯定有辦法!”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康威,是我,琳琳。”

“你……你看到網上的帖子了嗎?”

“什麽帖子?”林康威的聲音依舊平淡。

“就是……就是關於我們家的帖子……”

張琳琳的聲音越來越小。

“康威,你一定要幫幫我,幫幫我們家!現在隻有你能幫我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幫你?張琳琳,我憑什麽幫你?”

她愣住了。

憑什麽?

她下意識地反駁。

“康威,你……你不是一直都喜歡我嗎?你說過隻要我開口,你什麽都願意為我做的!”

在她看來,這是理所當然的。

林康威為她付出了那麽多,現在正是他表現的最好機會。

她甚至覺得,隻要自己稍微給他一點甜頭,許諾一個未來。

他就會為她解決所有麻煩。

然而,她想錯了。

“我喜歡你?張琳琳,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你最好用你那被香水和化妝品塞滿的腦子好好想一想,”

“上一次,你是怎麽當著所有人的麵,把我趕出去的,然後迫不及待地去追那個姓曲的!”

“你還記得嗎?”

“那天你讓我滾,讓我別再煩你。”

“現在,你家出事了,就想起我來了?”

“張琳琳,你把我林康威當成什麽了?一條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嗎?”

張琳琳當然記得。

“我……我那天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

林康威打斷了她。

“哦,我明白了。在你眼裏,曲元明是潛力股,是副縣長,是你的真命天子。而我林康威,隻是一個備胎,一個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工具人,對嗎?”

“不是的,康威,你聽我解釋……”

“夠了!”

林康威提高了音量。

“張琳琳,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態吧!我告訴你,你家的事,我不僅不會幫,我還要在旁邊拍手叫好!”

“你!”

“把事情鬧大,越大越好。”

林康威的聲音再次壓低。

“這句話是不是很耳熟?沒錯,江安論壇的老貓,就是我讓他發的帖子。你爸媽的那些破事,也是我找人捅出去的。”

“什麽?!”

張琳琳大腦一片空白。

林康威,竟然會是背後捅刀子的人!

那個匿名電話!

那個引爆輿論的帖子!

竟然全都是他的手筆!

“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為什麽?”

林康威笑了。

“因為你把我當傻子!因為你們一家人都把我當傻子!”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媽李芬蘭,一邊收著我的禮物,一邊在我麵前誇我年輕有為,轉頭就跟別人說,我就是個靠爹媽的紈絝子弟。”

“你爸張樹海,在我麵前擺著老丈人的譜,一口一個小林,背地裏卻覺得我配不上你這個天之驕女!”

“還有你,張琳琳!”

“你享受著我的追求,享受著我給你帶來的一切便利和虛榮,卻在曲元明得勢的那一刻,毫不猶豫地一腳把我踹開!”

“你們一家人,是不是覺得我林康威天生就該被你們踩在腳下?”

“嘟……嘟……嘟……”

電話被林康威掛斷。

張琳琳無力地垂下手。

“怎麽樣?琳琳?小林怎麽說?”

李芬蘭湊過來。

張琳琳抬起頭。

“媽。”

“完了,一切都完了。”

“帖子……是林康威發的。”

死一般的寂靜。

李芬蘭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

“琳琳,你是不是聽錯了?小林他那麽喜歡你,怎麽可能害我們!他圖什麽啊!”

“圖什麽?”

張琳琳笑了起來。

“他圖我們把他當猴耍!圖我們一家子都是自作聰明的蠢貨!”

“他說……他說你一邊收他的名牌包,一邊跟人說他是個沒用的紈絝子弟。”

李芬蘭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說……我爸在他麵前擺老丈人的譜,背地裏嫌他配不上我。”

張樹海手一抖。

“他還說我……”

張琳琳的聲音哽咽了。

“他說我享受著他的好,卻在曲元明麵前,把他當垃圾一樣踢開……他說我們一家人,都把他當成天生該被踩在腳下的傻子!”

“那個白眼狼!那個畜生!”

李芬蘭反應過來。

“我收他點東西怎麽了?他追我女兒,送點禮物不是應該的嗎?我那是看得起他!他竟然這麽記仇,這麽陰險!”

她還在嘴硬。

但張樹海卻泄了氣。

他不像妻子那樣愚蠢。

林康威的父母都在市裏任職。

林康威選擇用這種引爆輿論的方式來報複。

根本就不是小孩子過家家。

張樹海的身體晃了晃。

“完了……”

“這次真的完了……”

李芬蘭的咒罵聲停了。

她看著丈夫和女兒。

林康威這條路,堵死了。

那……還有誰能救他們?

教育局的同事?

不行,躲都來不及。

市裏的親戚?

更不可能,這種事誰敢沾。

那就隻有......

曲元明。

“老張!”

“我們……我們還有一個人能求!”

張樹海抬起眼睛。

“誰?”

“曲元明!”

李芬蘭壓低聲音。

“曲元明!他現在是副縣長了!管著好幾個鄉鎮,聽說縣委的李書記非常看重他!隻要他肯出麵說一句話,我們這點事,根本就不算事!”

“曲元明?”

張樹海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你瘋了?!去找他?!”

“我們當初是怎麽對他的?在他最落魄的時候,我們是怎麽羞辱他的?現在出事了,你讓我拉下這張老臉去求他?!”

“不可能!我就是被撤職,也絕不去找他!”

尊嚴,一個男人最可笑的防線。

“老臉?!”

李芬蘭也豁出去了。

“老臉能當飯吃嗎?你的位子要是保不住了,你被抓進去了,我們娘倆以後怎麽辦?你還要什麽臉!”

“琳琳好歹跟他談了那麽多年,也是他的第一個女人!男人嘛,心裏總有那麽一塊地方是軟的!隻要琳琳去求他,哭一哭,說幾句軟話,他不可能一點情麵都不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