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常!異常反射信號!”

“什麽?!”

張承誌和王振華衝到設備前!

隻見在代表著地下120米深度的位置。

原本黃褐色信號圖譜,被一片深藍色撕裂!

“天……天哪……”

年輕技術員結結巴巴。

“深度121.5米……反射信號顯示……這是一個……一個地下空腔結構……”

“規模……規模無法估量……”

“這……這極有可能……是一個……是一個超級巨大的……地下水庫!!”

王振華臉上的笑僵住了。

地下……水庫?

開什麽玩笑?!

而一旁的張承誌趴在了顯示器上。

“喀斯特……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溶洞結構……”

“這麽大的規模……這麽完整的穹頂……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曲元明走到設備旁,看了一眼。

“找到了!!”

“真的有水!我的天!真的有水啊!!”

“地下水庫!我們腳下是地下水庫!!”

不知是誰先吼了一嗓子。

絕望之後的狂喜,最具衝擊力。

王振華想起了自己剛才的話。

“科學還是得相信的嘛。”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有時候……”

每一句話,燙在他的老臉上。

張承誌亢奮起來!

“愣著幹什麽!都給我動起來!”

“備用發電機組!全部啟動!功率給我拉到滿載!”

“所有備用探頭!從C3、C5、D2三個扇區同時入射!我要交叉驗證信號源的穩定性!”

“數據組!實時演算反射波的衰減率和折射角!我要立刻,馬上,看到這個溶洞穹頂的曲率半徑和大致輪廓!”

王振華停在曲元明身前。

“曲……曲縣長……”

他對著曲元明,鞠了一躬。

“曲縣長,對不起!”

“是我老糊塗了!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我為我之前的無知、傲慢和短視,向您鄭重道歉!”

“您批評得對!我就是個坐在辦公室裏,憑著幾本舊資料就指點江山的官僚!我……我給咱們江安縣的幹部隊伍丟臉了!您要怎麽處分我,我都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此。

劉曉月緊張地看著曲元明,她擔心曲縣長會說出什麽得理不饒人的話。

畢竟,王振華之前的態度實在太惡劣了。

然而,曲元明隻是伸出手,扶住了王振華的胳膊。

“王局長,言重了。”

“您也是為了工作,謹慎一些沒有錯。我們大家的目標都是一致的,都是為了給江安縣找出路,找到水。”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高興是應該的,但我們的工作,才剛剛開始。”

他轉向已經建立起一個簡易數據模型的張承誌。

“張工。”

“啊?曲縣長,您說!”

“模型很重要,但現在有兩件事更緊急。”曲元明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水質。立刻準備鑽探取樣設備,我們需要馬上知道,這是不是可以直接利用的淡水,各項礦物質指標如何。這是決定這個水庫價值的根本。”

張承誌一拍腦門。

“對!對!看我,光顧著激動了!水質!我馬上安排!”

“第二。”

“開采點。這麽大的地下空腔,地質結構必然複雜。在測繪輪廓的同時,必須把尋找結構最穩定、最適合建井打鑽的位置作為最高優先級。我們要的是一口能用上幾十上百年的井,不是一個地質博物館。”

“明白!”

張承誌點頭。

“得分出兩個小組,一個專攻水質取樣,一個專攻地質穩定點勘測!”

“好。”

曲元明點點頭,又看向王振華。

“王局長。”

“哎!在!曲縣長您吩咐!”

“您是農業專家,後續的灌溉渠網規劃、水資源調配,離不開農業局。從現在開始,您就留在現場,跟張工的團隊隨時溝通,從農業利用的角度,提供專業的意見。”

王振華眼眶一熱。

“是!我保證完成任務!”

布置完這一切,他走到山頭的另一側。

他拿出手機按下了撥號鍵。

“元明?”

“情況怎麽樣了?是不是……遇到麻煩了?你別急,不管結果如何,我來處理。”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書記。”

“我們找到了。”

“找到了?找到什麽了?”

曲元明笑了笑。

“我們找到了水。”

“一個……超乎所有人想象的,巨大的,地下天河。”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

“天河?元明,你再說一遍?”

“是的,書記。一條巨大的地下暗河,一個儲量難以估量的天然水庫。”

曲元明很是興奮。

“這不僅僅是解決了灌溉問題,書記。”

“這是撬動整個江安縣農業現代化的支點!有了穩定的水源,我們完全可以在紅岩鄉那樣的窮山惡水之地,搞精準滴灌,建溫室大棚,發展高附加值的設施農業!甚至,我們可以大膽一點,直接上馬數字農業!”

李如玉明白了曲元明的意思。

“對!我們要做的,不隻是讓紅岩鄉的老百姓有水喝,更是要讓他們把石頭山變成聚寶盆!”

“聚寶盆……”

李如玉重複著這個詞。

“他們不是總拿江安縣底子薄、基礎差來說事嗎?”

“不是總想用各種各樣的困難來消磨我們的意誌嗎?”

“現在,我們手裏有了一張他們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王牌!”

“書記,我明白。所以,我們更要走好接下來的每一步。”

“沒錯。”

李如玉深吸一口氣。

“元明,現在聽我的指示。第一,數據的準確性是重中之重,你必須親自盯著,儲量評估、水質分析,我要的是經得起任何檢驗的鐵證。第二,控製知情範圍,現場所有核心人員,立刻簽署保密協議,對外口徑統一,就說勘探仍在進行中,具體情況尚不明朗。在這個天河的價值被我們完全確定之前,它必須是我們手中最深的秘密。”

“我明白!”

曲元明回答。

“你知道就好。”

“你那邊任務很重,注意身體。”

“記住,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是,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