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劉!”曲元明喊道。

秘書劉曉月應聲:“組長,我在。”

“去大門口,把剛剛離開的王德海同誌給我叫回來!用跑的!跟他說,十萬火急!”

“是!”

劉曉月衝了出去。

緊接著,曲元明抓起桌上的內部電話。

“我是曲元明。到我辦公室開會,所有人!三分鍾之內!”

不到三分鍾,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王德海氣喘籲籲地跑進來。

“組長,您……您叫我?”

他剛走到樓下,還沒上車,就被劉曉月追上了。

緊隨其後,從紀委、財政、稅務等部門抽調來的幾名骨幹也陸續趕到。

曲元明沒有半句廢話。

“情況有變。”

“原定計劃全部作廢。”

眾人心中一驚。

“我們現在就出發,立刻前往高升紡織廠,進行突擊檢查!”

突擊檢查?!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這也太快了吧!方案沒有,分工不明,連車輛都還沒完全協調好。

王德海最先反應過來。

“是不是……走漏風聲了?”

曲元明看了他一眼。

“魏堅剛剛給我打過電話。”

一名來自財政局的幹部有些遲疑。

“組長,我們這麽倉促過去,會不會……會不會太莽撞了?對方要是不配合,我們連個預案都沒有。”

“要的就是倉促!要的就是莽撞!”

“魏堅現在肯定也在給黃德發打電話,警告他,讓他銷毀證據。我們要做的,就是趕在他們前麵!”

他走到眾人中間。

“我問你們,從縣委大院到高升紡織廠,開車要多久?”

“不堵車的話,大概二十五分鍾。”

王德海回答。

“好。”

元明點了點頭。

“魏堅打電話,加上黃德發反應過來,再到他找到關鍵賬本,組織人手進行銷毀,這個過程,也需要時間!”

“這就是我們的時間差!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這次行動,核心任務隻有一個!”

“第一時間衝進他們的財務科,封存並接管工廠所有的財務賬簿、電腦和相關資料!其他的,都可以暫時不管!”

“王德海!”

“到!”

“你經驗豐富,帶兩個人,控製大門和主要通道,確保我們的人能順利進入。遇到任何阻攔,記住,我們是縣委聯合工作組,依法辦事,誰敢阻攔,就是妨礙公務!”

“是!”王德海應道。

“老李,老張。”

曲元明又看向財政和稅務的兩名骨幹。

“你們兩個帶隊,直撲財務科。記住,不管看到什麽,聽到什麽,你們的目標隻有賬本和電腦。人手不夠就給我喊,就算把財務科的門拆了,也要把東西拿到手!”

“明白!”

“其他人,跟我居中策應,隨時準備支援!”

曲元明沉聲道。

“各位,我知道這次行動很突然,很冒險。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這是我們打響的第一槍,這一槍要是打不響,我們這個聯合工作組也就成了一個笑話!”

“我們代表的是縣委!誰要是心裏打退堂鼓,現在可以提出來,我絕不勉強!”

幾秒鍾後,王德海第一個。

“組長,我跟你幹!”

“我們都聽組長的!”

“沒錯!”

體製內的沉悶之下,誰心裏還沒點血性?

“好!”

曲元明重重點頭。

“所有人,不準再回各自辦公室,不準再碰手機!現在,立刻下樓,分頭上車,目標,高升紡織廠!”

“出發!”

……

魏堅的辦公室裏。

好一個對事不對人!

好一個正名的好機會!

他媽的,全是屁話!

曲元明這個小雜種,明擺著就是李如玉放出來的一條瘋狗。

逮誰咬誰!

不行,絕不能坐以待斃!

“小張!”

秘書小張跑了進來。

“魏書記……”

“我的私人電話本!快!”

小張不敢怠慢,抽屜裏翻出皮麵本子,遞了過去。

“喂?誰啊?”

“是我!”

“姐夫!哎呦,是您啊!您怎麽用這個號打過來了?我還以為是誰呢……您找我有事?”

“有事?天大的事!”

魏堅壓著火氣。

“你現在在哪兒?”

“我……我在廠裏啊,剛陪幾個客戶吃完飯。”

黃德發心裏咯噔一下。

“別他媽跟我扯淡了!”

魏堅忍不住咆哮起來。

“曲元明!聯合工作組的那個組長,他盯上你了!他要把你的高升紡織廠當成第一個開刀的典型!”

“什麽?!”

“曲元明?那個……那個以前給尹光斌當秘書的小年輕?他……他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他現在是李如玉的人!”

“我剛跟他通過電話,那小子油鹽不進,鐵了心要搞你!”

黃德發聲音發顫。

“那……那怎麽辦啊姐夫?我……我那賬……”

“現在知道怕了?早幹嘛去了!”

魏堅罵了一句。

“你聽著!現在想盡一切辦法拖延時間!”

......

姐夫的電話掛斷後。

“黃總……黃總?”

旁邊的車間主任問了一句。

“滾!”黃德發把酒杯砸在地上。

賬本!電腦!那些該死的東西!隻要給他兩個小時,不,一個小時就夠了!

“保安隊!把所有人都給我叫到大門口!所有人!”

“就說縣裏要來搞清算,想砸了大家的飯碗!讓大家都去門口守著,保護我們的廠,保護我們的家!”

掛了電話,他還不放心。

他又撥通了幾個老工人的電話。

“王大媽,是我,德發啊……是,廠裏出了點事。有壞人想搞垮我們的廠,讓大家都沒飯吃……你多在工友們麵前說說,我們廠要是倒了,大家去哪裏找活幹?我們得團結起來,保衛廠子!”

一個個電話打出去,黃德發安定了一些。

這些工人,尤其是那些四五十歲的老工人,最怕的就是失業。

飯碗,就是他們的**。

誰敢動他們的**,他們就敢跟誰拚命。

曲元明,懂什麽叫人心嗎?

帶著幾個人,還想跟幾百號靠這個廠吃飯的工人鬥?

做夢!

車隊在距離工廠大門一百米處緩緩停下。

門口站滿了人,少說也有兩三百號。

人群前麵,幾十個穿著製服的保安手拉手。

黃德發就站在正中央。

“組長,這……這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