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室從現在起,由劉副局長親自帶隊,分三個小組,24小時輪班,進行清查整理!”

“所有涉及到城南新區的會計憑證、銀行對賬單、撥款文件、工程合同、驗收報告……任何一張紙!都必須給我找出來!按照時間和項目,分門別類,重新裝訂造冊!”

底下的科長們麵麵相覷。

所有?

開什麽玩笑!城南新區的項目搞了五六年。

光是財務憑證就得裝滿好幾個房間。

三天時間,別說重新整理了,就是全部搬一遍都費勁。

更何況,裏麵的賬目……

天知地知,你錢局長知,我們這些經手的,也知。

真要原封不動地交上去?

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預算科科長舉了舉手。

“局長,這個工作量太大了……而且,有些賬目,當初處理得比較……靈活,是不是需要……再梳理一下?”

錢立行死死地盯著他。

“梳理?你怎麽梳理?當著紀委的攝像頭梳理嗎?”

“我告訴你們!”

“都把你們那些小心思給我收起來!這次,和以前不一樣!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給我耍小聰明,動手腳,別等紀委來查,我第一個把他送進去!”

“現在,不是想怎麽瞞,而是想怎麽交!”

“我的要求很簡單!”錢立行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快!不惜一切代價,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整理工作!”

“第二,全!不要有任何遺漏!哪怕是一張廢紙,隻要是城南新區的,都給我找出來!我們主動交了,性質就不一樣!懂嗎?”

“第三,真!所有的檔案,必須是原始檔案!誰要是敢拿複印件、修改件來糊弄,後果自負!”

這是要投降,繳械認罪啊!

錢立行知道,這是唯一的活路。

現在,他隻能賭。

賭曲元明和李如玉的目標,不是他這種小魚小蝦。

“都聽明白了沒有!”

他最後吼了一聲。

“明白了!”眾人稀稀拉拉地應道。

“那就滾回去幹活!”

......

三天?

曲元明坐在辦公室裏。

他從未想過要給任何人三天時間。

財政局的錢立行,是個聰明人,或許會選擇棄車保帥。

更多的是自作聰明,心存僥幸的蠢貨。

曲元明要等的,就是這些按捺不住的蠢貨。

規劃局局長周海,就是他名單上排在第一位的那個。

許安知在任時,城南新區項目的規劃圖紙,前前後後改了十幾版。

這些原始圖紙和審批會議紀要,就是周海脖子上的絞索。

桌上的電話響起。

“老張,是我,曲元明。”

“元明同誌,有什麽指示?”

“準備一下,今晚有行動。”

“讓你們的人都換上便裝,動靜小一點,九點鍾在縣委後門集合。”

“目標是?”

“規劃局。”

張承業在那頭沉默了片刻。

打草驚蛇,引蛇出洞。

“好!我馬上去安排!”

……

晚上九點整。

黑色轎車朝著規劃局的方向駛去。

車輛抵達規劃局大樓外。

“行動。”

曲元明吐出兩個字。

張承業拿起對講機。

“一組控製大樓所有出口,二組跟我來,直接上五樓!記住,保持安靜!”

十幾條黑影,潛入了大樓。

曲元明和張承業走在最前麵。

走到檔案室門口,紙張燒焦的氣味從門縫裏鑽了出來。

“快點!這些會議紀要最要命!全部燒了!”

“周局,這煙太大了,萬一被人看見……”

“看見個屁!這個點誰會來?讓你燒就快燒!還有那幾張總規圖,用藥水泡了,字跡化掉就扔進馬桶衝走!”

是周海的聲音。

張承業轉頭看向曲元明。

曲元明點了點頭。

下一秒,張承業一腳踹在門上!

規劃局局長周海,正蹲在一個臉盆前,手裏拿著一份文件。

“你們……”

十幾名紀委幹事衝了進去。

“不許動!全部靠牆站好!”

“把火滅了!保護現場!”

“碎紙機斷電!把裏麵的東西都給我摳出來!”

周海的兩個心腹,腿肚子一軟。

隻有周海嘶吼。

“曲元明!你好大的膽子!誰給你的權力,讓你帶人闖我們規劃局的?我要去市裏告你!我要……”

曲元明沒理會他的咆哮。

他走到那個不鏽鋼臉盆前。

“周局長,這麽晚了,還在加班加點優化檔案,真是辛苦了。”

“優化?”

周海試圖狡辯。

“我……我們隻是在整理過期文件!按照規定進行銷毀!你這是誣陷!血口噴人!”

“是嗎?”

曲元明笑了,“那這些呢?也是過期文件?”

他指了指那台被斷電的碎紙機。

一名紀委幹事已經撬開了碎紙機的外殼,從裏麵倒出一堆紙屑。

人贓並獲。

證據確鑿。

周海意識到,自己錯了,錯得離譜。

什麽三天時間,那根本就是催命符!

“曲元明……不,曲縣長……”

“這裏麵……這裏麵有誤會……都是誤會……”

“是不是誤會,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

曲元明將圖紙殘片遞給旁邊的張承業。

“證據會說話。”

“張書記,這裏就交給你了。”

“放心。”

張承業點頭,然後一揮手。

“把周海同誌請回去,讓他好好休息一下,我想,他有很多話需要跟我們聊一聊。”

“是!”

兩名幹事一左一右架住周海。

“不!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上麵有人……”

被架出去的時候,他雙腿發軟。

他想不通,為什麽?

為什麽曲元明會知道他今晚會動手?

這種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讓他不寒而栗。

......

曲元明坐進黑色轎車的後排。

裏麵,張承業會處理好一切。

車子駛入縣委大院。

曲元明推門下車,快步走進樓內。

李如玉的辦公室裏。

聽到門響,她抬起頭。

“回來了?”

“嗯,回來了。”

曲元明點點頭,走到她對麵坐下。

“都順利?”

“人贓並獲。”曲元明言簡意賅。

“真是好一出引蛇出洞。”

李如玉放下書,給曲元明麵前的空杯續上熱水。

“這個周海,說起來也算是個有意思的人。”

她吹了吹杯口的茶葉。

“當初許安知那案子,他是第一個站出來提供證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