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方元走了進來,微微點頭。

在他身後,是三名中年男人。

魏龍頭的心髒,跌入了冰窖。

縣紀委!

他認得其中一個人,是縣紀委第三紀檢監察室的主任,姓王。

阿虎本能地站了起來,手下意識伸向腰間。

“都別動!”

方元身後的一名紀委幹部低喝一聲。

隻一聲,阿虎被釘在了原地。

魏龍頭看著曲元明,嘴唇哆嗦。

他想不通。

他怎麽敢?他怎麽能?

哪來這麽大的膽子,又哪來這麽通天的本事,能直接調動縣紀委的人?

曲元明站起身。

他拿起桌上的牛皮紙袋,又撿起那支錄音筆,走到方元麵前。

“方元。”

“這裏是負責人魏龍頭,涉嫌在防洪工程中偷工減料、危害公共安全,以及企圖賄賂國家公職人員的全部證據。”

他將紙袋和錄音筆遞過去。

“分包合同、第三方檢測報告的原始件,還有剛才我們的談話錄音,都在裏麵。”

方元伸出雙手,接過。

“明白,曲鄉長。”

王主任走上前來,對著曲元明伸出手。

“曲鄉長,感謝你對我們工作的支持。這種危害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的蛀蟲,我們絕不姑息!”

曲元明和他握了握手,點點頭。

隨後,王主任轉向魏龍頭。

“魏龍頭,我們是江安縣紀委監委的工作人員。現在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兩個工作人員走過去,站在魏龍頭身邊。

魏龍頭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盯住曲元明。

“姓曲的……你夠狠……”

曲元明伸手指了指茶幾上那個黑色密碼箱。

“王主任,這個也請一並帶走。這是他行賄的物證。”

王主任點點頭。

一名工作人員上前,合上箱子,拎在了手裏。

阿虎幾人也被另外的工作人員請到了一邊。

“帶走!”

王主任一聲令下。

魏龍頭被人架著,路過曲元明身邊時,他停下:“我背後的人……不會放過你的!”

曲元明終於正眼看他,“我等著。”

……

鄉政府二樓的小會議室裏。

沿溪鄉的領導班子成員悉數到場。

緊急會議的通知來得太突然了。

前腳剛聽說魏龍頭被紀委帶走,後腳開會的通知就到了。

張海濤心裏翻江倒海。

魏龍頭是什麽人?那是趙日峰還在的時候,在沿溪鄉橫著走的人物!

黑白兩道通吃,手底養著一幫人,縣裏都有他的靠山。

別說鄉長,就是以前的書記趙日峰,對他都得客客氣氣。

這個曲元明,才來幾天?一沒根基,二沒人脈。

怎麽就把魏龍頭這尊惡佛給送走了?

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張海濤想不明白。

會議室的門開了。

曲元明走了進來。

他沒帶筆記本,兩手空空。

他走到主位坐下“同誌們,緊急把大家叫過來,是通報一件事。”

“沿溪鄉防洪大壩加固工程。”

曲元明一字一句。

“存在嚴重的質量問題。施工方,魏龍頭,涉嫌偷工減料,危害公共安全,剛剛已經被縣紀委的同誌帶走調查了。”

“防洪大壩,關係到我們沿溪鄉幾千口人的生命安全。這件事,是底線,是紅線,誰碰誰死!”

“之前工程的監管是怎麽做的?為什麽這麽嚴重的問題,直到現在才被發現?在座的各位,都難辭其咎!”

敲打!這是**裸的敲打!

張海濤心裏一凜。

曲元明這是在立威,也是在劃清界限。

曲元明緩和了語氣:“當然,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解決問題。”

“防洪工程,一天都不能耽擱。我已經向縣委李書記做了專題匯報,李書記對此事高度重視,並給予了大力支持。”

“從明天開始。”

曲元明宣布道。

“由磐石建設集團,全麵接手大壩的後續加固工作。他們的隊伍和設備,今天晚上就會進駐工地。”

“我的話說完了。”

曲元明站起身。

“散會。”

他轉身就走,沒有拖泥帶水。

留下一屋子心思各異的鄉領導。

當天傍晚。

重型卡車、水泥攪拌車、挖掘機、推土機駛向工地。

磐石建設的車隊沒有直接開進工地,而是在工地外的一片空地上停靠。

接著,一輛輛活動板房被吊裝下來,搭建。

勘測人員拿著儀器,在指揮下,開始對整個工地和大壩主體進行重新測繪。

……

第二天一早,曲元明也來到了工地。

磐石建設的效率極高,一夜之間,工地已經煥然一新。

原先魏龍頭留下的垃圾和廢料被清理得幹幹淨淨。

新的施工區域被規劃得明明白白。

一個男人向他走來。

石鐵生。

“曲鄉長!您怎麽親自過來了?”

石鐵生離著老遠就伸出雙手。

曲元明同他握了握手。

“石老板日理萬機,都親自來一線督戰了,我這個鄉長,哪能坐在辦公室裏?”

曲元明笑道。

“應該的!應該的!”

石鐵生握著曲元明的手。

“這次要不是您給機會,我們磐石建設哪能參與到這麽重要的民生工程裏來?我代表公司,代表我個人,感謝曲鄉長對我們的信任!”

這話是說給所有人聽的。

磐石建設是曲鄉長請來的,這個工程,曲鄉長說了算。

曲元明點點頭。

“信任是相互的。我相信磐石建設的實力和信譽,也希望石老板不要辜負沿溪鄉幾千父老鄉親的期盼。”

曲元明和石鐵生寒暄了幾句,一起走向大壩主體。

“昨晚連夜做了初步勘測,情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糟糕。”

石鐵生邊走邊說。

“哦?怎麽說?”

“魏龍頭這幫人,簡直是在草菅人命!壩體裏填充的,大部分是劣質的沙土和石塊,鋼筋的型號、密度,嚴重不達標。別說防洪了,我估計再來一場大點的暴雨,它自己就先塌了!”

石鐵生的聲音裏帶著怒火。

“這要是我們接手,出了事,砸的是我磐石的招牌!”

曲元明停下腳步。

“所以,我才請石老板來。”

他轉過頭,看著石鐵生。

“石老板,這出戲,演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