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承業站了起來。

“許縣長。”

許安知猛地抬頭。

“張承業,你……你想幹什麽?”

“根據同誌們的舉報,以及我們初步掌握的一些線索,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

“根據組織程序,現在需要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我們的調查談話。”

“調查?我有什麽好調查的!我是縣長!你們不能……”

許安知的咆哮戛然而止。

因為張承業已經走到了他的麵前,一隻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許縣長,請吧。”

“有些事情,還是去紀委的談話室裏,說得更清楚一些。”

許安知身體一僵。

終於明白了,一切都無法挽回。

李如玉已經轉身,走到了門口。

她沒有回頭,隻是淡淡說了一句。

“承業同誌,注意方式方法,也要保障安知同誌的合法權利。”

“請李書記放心。”張承業點頭。

許安知被兩個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的紀委工作人員,一左一右扶了起來。

他雙腿發軟,幾乎是被架著往外走。

當他經過李如玉身邊時,他用盡全身力氣。

“李如玉……你夠狠!”

李如玉側過頭,終於正眼看他。

“這不是狠,許安知。”

“這是黨紀國法。”

……

紀委大樓。

以張承業為組長的10.26聯合專案組成立。

人員從紀委、監委、公安、審計等部門緊急抽調,全部是業務精幹、政治可靠的骨幹。

所有成員上交手機,簽署保密協議。

下午四點。

江安縣交通局局長辦公室。

馮國斌坐立不安,一杯茶水已經見了底,他卻渾然不覺。

他不停地看表。

他想打電話。

打給誰?

打給許安知?恐怕早就被控製了。

打給許廣才?那個蠢貨除了會撈錢,還能有什麽用?說不定還會把自己給賣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不是敲門,是推。

馮國斌嚇得一個激靈。

門口站著兩個陌生男人

為首的正是紀委常委、監委委員王海。

“馮國斌同誌?”

“我……我是……”馮國斌結結巴巴。

“別動!”

王海厲喝一聲,“我們是縣紀委監委的。現在,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馮國斌的臉血色盡失。

王海卻根本不給他機會,一揮手,身後兩人上前。

“你們……你們這是幹什麽!我犯了什麽法!”馮國斌徒勞地掙紮。

“犯了什麽法,你自己心裏清楚。”

“帶走!”

同一時間,私人會所。

豪華包廂裏,許廣才正摟著一個女網紅,手裏端著一杯紅酒,和幾個酒肉朋友吹噓著自己即將拿下的雲州新項目。

“我跟你們說,我哥那位置,穩得很!過兩年,等他上了書記,整個江安縣,那就是咱們的天下!”

“才哥牛逼!”

“跟著才哥有肉吃!”

包的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聲響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許廣才正要發火,一抬頭,卻看到一群穿著製服的警察和幾個便衣大漢湧了進來。

為首的一人亮出證件。

“警察!都不許動!”

“許廣才,你涉嫌多起重大工程安全事故、行賄、非法經營,跟我們走一趟!”

酒杯從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

他大腦宕機了足足五秒,才反應過來。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哥是許安知!江安縣的縣長!”

帶隊的刑警隊長冷笑一聲:“我們抓的就是你,管你哥是誰!”

“銬上!”

“哥!哥救我!”

然而,他的哥哥,此刻正在紀委的談話室裏。

……

江安縣的天,一夜之間,變了。

縣長許安知被紀委帶走!

交通局長馮國斌被帶走!

縣長弟弟、宏圖偉業和江安建設的實際控製人許廣才被刑拘!

一個個重磅消息,所有人都懵了。

前一天還權勢滔天、說一不二的許縣長,怎麽一夜之間就倒了?

快得讓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紀委大樓,審訊室。

許安知坐在審訊椅上。

他身上的西裝外套和皮帶已經被取下,隻穿著一件白襯衫。

桌子對麵,是縣紀委副書記、10.26聯合專案組組長張承業。

他旁邊坐著兩名記錄員。

“許安知同誌。”

“我們談談吧。”

許安知抬起眼皮。

“張書記,我隨時配合組織調查。”

“隻是,我不太明白,為什麽會用這種方式。”

張承業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是這種態度。

“江安縣多個重大工程項目存在嚴重質量問題和資金挪用問題,你是縣長,你需要解釋一下。”

許安知笑了。

“解釋?當然可以。”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

“關於工程質量問題,我三令五申,在常委會上、政府工作會議上,反複強調要把好質量關,要對人民負責。相關的會議紀要,你們都可以去查。”

“至於資金問題,財政的撥款、審計的監督,都是有嚴格流程的。每一筆錢的去向,都應該有賬可查。我作為縣長,主要負責宏觀把控,具體的執行層麵,是由分管領導和相關部門負責的。”

他將自己摘得幹幹淨淨。

我負責強調,他們負責執行。

出了事,是他們執行不力。

好一個宏觀把控!

張承業從旁邊拿起一份文件。

“這是雲頂山隧道工程的監理報告,上麵清楚寫著,因為使用了劣質的3號標號水泥,導致隧道主體存在嚴重安全隱患。這份報告,交通局長馮國斌壓了三個月。”

“而負責供應這批水泥的,是江安建設公司。”

“公司的實際控製人,是你弟弟,許廣才。”

許安知拿起那份報告。

“混賬!”

“馮國斌!他怎麽敢!”

他抬起頭,看向張承業。

“張書記,這件事,我真的不知情!馮國斌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幹部,我一直以為他業務能力強,政治上靠得住,沒想到……沒想到他竟然會做出這種欺上瞞下、罔顧人民生命財產安全的事!”

“這是瀆職!是犯罪!”

他的表演堪稱完美。

張承業內心冷笑。

“不知情?”

“那你的弟弟,許廣才呢?江安建設幾乎壟斷了縣裏所有的大型工程,這裏麵要是沒有你的默許,沒有你的影響力,他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憑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