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哥!您說得對!我們就是廢物!”

胖子反應極快。

“我們馬上……馬上幫您把人抬出去!您放心,一定小心,保證不讓他出事!”

“還愣著幹什麽!動手!”

曲元明厲聲喝道。

胖子和王二跑到高豐身邊。

兩人一人一邊,架起高豐軟綿綿的身體。

曲元明走在最前麵,拉開了那扇鐵門。

“快點!我的車就在外麵那條土路上,別讓人看見!”

“是,是!”

胖子和王二抬著高豐,踉踉蹌蹌地跟了出去。

拐過一棟破樓的牆角,前方豁然開朗。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不遠處的土路中央,正是曲元明的車。

胖子和王二眼睛一亮。

隻要把人送上這輛車,他們的任務就結束了。

然而,就在他們距離轎車還有不到二十米的時候。

幾輛之前偽裝成廢棄車輛、停在路邊雜草叢中的麵包車,亮起了警燈!

車門被猛地拉開,十幾個身穿製服的警察從車上跳下。

將胖子、王二和他們抬著的高豐死死圍在中央。

槍口,全都對準了他們。

“警察!不許動!把人放下!”

胖子和王二僵在原地。

警察?

怎麽會有警察?

胖子扭頭,看向那個領他們出來的男人。

隻見曲元明不知何時已經和他們拉開了距離。

他沒有看胖子和王二,而是對著警察隊伍中為首的一名便衣男子,點了點頭。

那個男人,正是縣公安局刑偵大隊的隊長,陳鋒。

完了。

這不是巧合。

這是一個局。

他是警察的誘餌!

“我……我操你媽!”

王二反應過來後。

“砰!”

陳鋒身旁一名特警果斷開槍,子彈打在王二腳邊的泥土裏。

“再動一下試試!”

王二嚇得一哆嗦,手一軟,和胖子一起將高豐摔在了地上。

幾名警察一擁而上,將兩人死死按在地上。

“快!救護車!”

曲元明衝著後麵大喊。

“人還活著!通知醫院,準備急救!傷者長期未進食,嚴重脫水,身上有多處鈍器傷!”

幾名護士和醫生抬著擔架衝了過來。

看著高豐被抬上擔架,送上救護車,曲元明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陳鋒走了過來,遞給他一根煙。

“曲鄉長,好手段。”

曲元明擺了擺手。

“人能救回來,比什麽都強。審訊就交給你們了。”

“放心。”

“進了我這裏,石頭都能讓他開口說話。這兩個蠢貨,隻是個開始。”

曲元明站在醫院走廊的盡頭。

掏出手機,電話幾乎是秒接。

“書記,人救出來了,已經送到縣醫院。他們正在連夜審。”

曲元明的聲音壓得很低。

“高豐情況怎麽樣?”

“還活著,但很糟。醫生說長期饑餓,嚴重脫水,身上還有多處鈍器傷,正在ICU搶救。”

“許安知呢?”

李如玉直指核心。

“他肯定已經收到消息了。這兩個被抓的隻是小嘍囉,接觸不到核心。但高豐……是他們必須除掉的活口。我擔心,他們會對醫院動手。”

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一個活著的、知道內情的高豐,對許安知來說,就是一顆炸彈。

“醫院不安全。”

“你親自去守著。從現在開始,直到他能開口說話為止,你寸步不能離開。陳鋒那邊我會打招呼,他會派最可靠的便衣配合你。”

“明白。”

曲元明掛斷電話,將手機揣回兜裏。

接下來的幾天,曲元明幾乎是以醫院的重症監護室為家。

他就在ICU外麵的家屬等候區支了一張小小的行軍床,一日三餐都是最簡單的盒飯。

送來的藥品、食物,甚至是更換的床單被褥,都要經過檢查。

這種防備,讓ICU的護士長都忍不住找曲元明抱怨過兩次。

認為他們小題大做,影響了正常工作。

曲元明隻是笑笑,客氣地請她多擔待。

這幾天裏,曲元明幾乎沒怎麽合眼。

第四天上午,一名護士從ICU裏走出來。

“病人醒了!他醒了!”

曲元明從行軍**彈了起來。

他走到ICU門口,隔著玻璃,看到病**的高豐。

主治醫生很快走了出來。

“病人的求生意誌非常強,總算是挺過來了。雖然身體還很虛弱,但生命危險已經解除了。”

“我能進去看看他嗎?”

“可以,但時間不要太長,病人需要休息。他剛醒,意識可能還有些模糊。”

“謝謝醫生。”

曲元明穿上無菌服,戴上口罩和鞋套,推開了門。

高豐躺在**,眼珠遲緩地轉動著。

“你……你是誰?”

“是……是你們救了我?”

曲元明拉過一張椅子,在床邊坐下。

“我叫曲元明。”

“沿溪鄉的,鄉長。”

“鄉長?”

高豐的瞳孔驟然收縮。

沿溪鄉?

怎麽會是沿溪鄉的人找上門來?

難道……難道事情敗露了?

曲元明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我來這裏,是想以鄉政府的名義,向你了解一下關於沿溪鄉村村通公路工程的相關問題。”

“村村通公路”!

他掙紮著,想要從**坐起來。

“公路?公路怎麽了?!”

“公路到底怎麽了?!”

“你先別激動。”

他盯著高豐的眼睛,一字一頓。

“那條路。”

“塌了。”

“塌……塌了?”他重複著。

不可能!

怎麽會?

那條路……那條路怎麽會塌?

他掙紮著,手臂上的輸液管被繃得筆直,手針頭眼看就要被扯脫。

“公路!你說公路怎麽了?!”

“哪一段塌了?!有沒有傷到人?!”

看著他過激的反應,曲元明心中最後一塊石頭落了地。

賭對了。

高豐,就是那個知道內幕的吹哨人。

“你先別激動,醫生說你現在需要靜養。”曲元明按住他亂動的手臂。

高豐卻不管不顧,他死死拽住曲元明的衣袖。

“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

曲元明凝視著他,話鋒一轉。

“高豐。”

他緩緩念出這個名字。

“宏圖偉業建築公司,前項目經理。”

高豐的動作猛然一僵。

“入職三年,從一個最底層的技術員,靠著自己的本事,一路做到了項目經理的位置。你很拚,也很有能力,這一點,連你過去的老同事都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