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認知,讓徐嫣然的心莫名揪了一下。
她想起了昨晚迷迷糊糊中的夢,夢裏她罵他混蛋,說恨他。
看著疲憊熟睡的陸沉,她又覺得眼前這個陸沉這和那個偏執瘋狂、不擇手段的男人判若兩人。
徐嫣然心裏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移開了目光不再看他。
她告訴自己,不要被他的假象迷惑,他隻是在演戲。
隻是在用這種溫柔的方式讓她放鬆警惕,讓她心甘情願地留在他身邊。
他是陸沉,是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的陸沉。
她不能心軟。
她對他,除了恨,沒有其他任何情緒。
就在徐嫣然心裏胡思亂想的時候,床邊的陸沉,似乎是心靈感應般緩緩睜開了眼睛。
陸沉看到她醒了,原本疲憊的眼神微微亮了起來。
他伸手想要摸她的額頭,徐嫣然卻往後縮了一下,躲開了他的手,眼神裏的厭惡毫不掩飾。
“別碰我。”她開口,聲音因為剛睡醒還有些沙啞。
陸沉伸在半空中的手頓了一下。
他收回手,語氣溫柔:“醒了?頭還疼嗎,喉嚨難不難受,餓不餓?”
他的語氣溫柔寵溺,和之前那個用江氏威脅她的偏執男人截然不同。
徐嫣然心裏更加反感。
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隻是閉上了眼睛不想再看他。
她不想和他說話,不想接受他的任何關心,更不想被他的溫柔所迷惑。
陸沉看著她緊閉雙眼、拒絕溝通的樣子,心裏沒有絲毫的生氣,反而覺得這樣的她,可愛得讓他更加著迷。
他知道,她還在生氣,還在抗拒他。
但沒關係,他可以等。
見徐嫣然不想理他,他沒有生氣,隻是站起來溫柔地說道:“我去讓傭人煮點粥。”
“我不會逼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隻要你乖乖待在我身邊就好。”
他說這話時語氣溫柔,好像真的很愛她似的。
可在徐嫣然聽來,卻隻覺得虛偽至極。
不逼她?
若是不逼她,他就不會用江敘白的公司威脅她,不會把她強行困在這座別墅裏,不會剝奪她的自由。
他所謂的不逼她,不過是建立在她妥協、她順從的基礎上。
徐嫣然眼神冰冷地看著他,語氣裏滿是嘲諷與怨恨:“陸沉,你別在這裏假惺惺了,你不用在這裏裝溫柔裝體貼,我不會相信你,更不會原諒你。”
“我告訴你,我這輩子都不會喜歡你,你就算把我困在這裏一輩子,我心裏也隻會恨你,隻會想著怎麽離開你。”她的話尖銳又冰冷,帶著恨意。
可陸沉依舊沒有生氣。
他伸手,想要撫平她皺起的眉頭,卻再次被她躲開。
陸沉輕笑一聲,聲音溫柔又寵溺:“好,你恨我也沒關係,一會兒記得乖乖吃飯。”
徐嫣然看著他這副戀愛腦的模樣,隻覺得無比荒謬。
這個男人真的瘋了。
那個高傲克製、溫潤有禮的陸沉,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偏執的瘋子。
徐嫣然不想再和他多說一句話,她閉上眼轉過身背對著陸沉,用行動表達著自己的抗拒。
陸沉看著她纖細的背影,眼神裏閃過心疼。
這幾日她瘦了許多。
他知道,自己傷她太深,知道她心裏的坎不是那麽容易過去的。
他替她掖好被角,“你再休息一會兒,我去讓傭人煮粥。”
他輕聲說完,轉身輕手輕腳地走出了臥室,沒有再打擾她。
聽著臥室門輕輕關上的聲音,徐嫣然緊繃的身體才稍稍放鬆了一些。
她長長地歎了口氣。
自己被陸沉困在這裏,無法掙脫,還有可能連累江敘白。
她在心裏懊悔,恨自己曾經瞎了眼,喜歡上這麽一個偏執瘋狂的男人。
更恨自己剛剛在看到陸沉疲憊守著她的模樣時,心裏竟然有了一絲動搖。
她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強迫自己清醒過來。
不能心軟,不能動搖,不能被陸沉的假象迷惑。
......
沒過多久,陸沉端著一碗溫熱的粥走了進來。
是她喜歡的青菜雞絲粥。
陸沉坐在床邊溫柔地說:“嫣然,起來喝點粥吧,喝了粥再吃藥。”
徐嫣然沒有理他,依舊背對著他一動不動。
陸沉沒有強迫她,隻是耐心地守在床邊,一遍又一遍地輕聲哄著。
“乖乖吃飯,乖乖吃藥,身體好了才有力氣罵我,對不對?”
“你要是不吃,我就一直在這裏守著你,直到你吃為止。”
他的耐心,好得超乎想象。
徐嫣然被他纏得沒辦法,怕他真的一直守在這裏惹人心煩,隻好不情不願地坐起身靠在床頭。
她沒有看陸沉,伸手想要接過他手裏的粥碗。
陸沉卻避開了她的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輕輕吹涼遞到她的嘴邊,語氣溫柔:“我喂你。”
“不用。”徐嫣然冷冷拒絕,偏過頭不想吃他喂的東西。
“聽話。”陸沉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強勢,卻依舊溫柔,“你現在身體虛弱沒力氣,我喂你,很快就吃完了。”
徐嫣然跟他僵持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別別扭扭地張嘴吃下了他喂過來的粥。
青菜雞絲粥入口軟糯,溫度剛剛好。
她不得不承認,陸沉太了解她了。
了解她的喜好和習慣。
這份了解若是放在幾年前時,她會欣喜若狂,會覺得無比幸福。
可現在,隻會讓她覺得壓抑窒息。
陸沉一勺一勺地喂著她,眼神始終溫柔,滿滿的都是愛意,仿佛喂她喝粥,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事情。
一碗粥很快吃完,徐嫣然的臉色也好看了一些,有了些許血色。
陸沉拿過紙巾,輕輕擦了擦她的嘴角,動作自然又親昵。
徐嫣然僵硬地坐著,沒有躲開,像是一具提線木偶般。
吃完粥,陸沉又遞過來溫水和藥片,看著徐嫣然把藥吃下去才終於放下心來。
“還困不困,要不要再睡一會兒?等睡醒了身體應該就好得差不多了。”陸沉溫柔地說道,想要扶著她躺下。
徐嫣然甩開他的手,自己躺了下去,再次背對著他,閉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