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城西的一家私房菜館。

這裏環境幽靜,是江敘白常來的地方。

徐嫣然推開包廂門時,江敘白已經倒好了茶,溫潤的燈光打在他臉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塊暖玉。

“恭喜徐總,首戰告捷。”江敘白笑著舉起茶杯。

徐嫣然坐下,接過茶杯,暖意從指尖蔓延到心底。

“多虧了學長之前的指點,如果不是你提醒我陸沉可能會在數據模型上做文章,我恐怕真的要在他麵前出醜了。”

“我隻是提供了一些思路,最終能拿出完美方案的,還是你自己。”江敘白看著徐嫣然,眼神裏滿是欣賞。

“嫣然,你比以前更耀眼了,陸沉……他今天一定氣壞了吧?”

提到陸沉,徐嫣然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嗯,隨他去吧。反正我們之間,早就不是他能單方麵掌控的關係了。”

徐嫣然和江敘白吃完了飯,起身剛準備離開。

包廂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陸沉站在門口。

他的西裝外套已經脫了,隻穿著一件黑色長袖襯衣,領口鬆垮垮的,露出性感的喉結。

他身上帶著酒氣,顯然剛從另一個酒局過來。

“好巧。”陸沉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醉意,“徐總的慶功宴,不請我這個‘手下敗將’麽?”

徐嫣然眉頭微皺:“陸總喝多了,這裏是私人包廂,請你離開。”

“私人?”陸沉冷笑一聲,大步走進來,直接無視了江敘白,徑直走到徐嫣然身邊。

江敘白放下筷子,站起身,眼神冷了下來:“陸總闖入別人的包廂,似乎不太符合你的身份。”

“身份?”陸沉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嗤笑一聲。

“江敘白,你少在我麵前裝君子。你接近她是為了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江家最近資金鏈緊張,想借徐氏的東風?”陸沉這話說得很直白。

“陸沉!”徐嫣然的臉色沉了下來,“你胡說什麽?我和江學長的私事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陸沉轉過頭盯著她,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徐總你是不是忘了,我們還有項目在合作,你要是被這個男人哄騙著把恒盛的項目資金拿去給江氏注資,導致項目資金鏈斷裂,後果誰來承擔?你和他走這麽近,讓我怎麽相信你的專業性?”

“我的專業性不需要你來定義!”徐嫣然氣極反笑,“陸沉,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很像一個輸不起的無賴。你既然質疑我的專業性,大可以退出項目。現在,請你出去!”

陸沉看著她,胸口劇烈起伏。

他聽到了什麽?

無賴?

她竟然說他是無賴?

酒精和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理智。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扣住徐嫣然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的骨頭捏碎:“好,很好!徐嫣然,你為了他,要趕我走?”

“陸沉放手!”江敘白上前一步,想要拉開陸沉的手。

“滾開!”陸沉反手一揮,將江敘白推得後退了幾步,撞在身後的酒櫃上,幾瓶紅酒搖搖欲墜。

“陸沉!你瘋了嗎!”徐嫣然驚呼,想要掙脫,卻被他抓得更緊。

陸沉看著她掙紮的樣子,心中的暴戾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愈發瘋狂。

他不想放手,永遠都不想放手。

她是他的,從一開始就是!

隻是他以前太蠢,太傲慢,才讓她走了。

“我是瘋了。”陸沉低下頭,當著江敘白的麵,額頭抵著徐嫣然的額頭。

他的聲音顫抖而破碎,“嫣然,你為什麽要惹我生氣?為什麽要對他笑?為什麽要和他走得那麽近……”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近乎乞求的卑微。

徐嫣然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看著他眼底的瘋狂與脆弱,心中竟泛起一絲不忍。

但很快,這絲不忍就被理智壓了下去。

她抬起手,毫不留情地推開他,冷冷道:“陸總,請你自重,這裏不是你發酒瘋的地方。”

陸沉被她推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他抬眼看這徐嫣然,眼底的光漸漸熄滅。

“你再不走我要叫人了。”

這時,飯店的負責人員聽到這邊的動靜,連忙過來處理。

負責人員點頭哈腰地跟陸沉好說歹說,陸沉的酒似乎醒了些。

最後,他轉身離去,背影孤單落寞。

負責人跟徐嫣然和江敘白連聲道歉後,提出了賠償方案。

“算了。”徐嫣然有些累了,揮了揮手讓他離開。

負責人離開,為他們關上了門。

徐嫣然看著緊閉的門,身體一軟,跌坐在椅子上。

江敘白走過來,輕聲問道:“嫣然,你沒事吧?”

徐嫣然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沒事……學長,剛才對不起,讓你受驚了。”

江敘白看著她蒼白的臉色,歎了口氣。

“嫣然。”江敘白輕聲說道,“有些獵人,習慣了追逐獵物,卻忘了獵物也有獠牙。如果他再這樣對你,你別勉強自己。”

徐嫣然握緊了手中的水杯,指節泛白,“嗯,我知道。”

夜色如墨。

地下停車場裏。

陸沉坐在駕駛座上,狠狠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刺耳的喇叭聲響徹停車場。

他看著後視鏡裏自己狼狽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不會認輸的。

既然溫柔不行,那就用點極端的方式。

隻要能把她留在身邊,他不在乎手段是否卑劣。

陸沉發動車子,黑色的邁巴赫如幽靈般衝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