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習慣了手機上每天都能收到徐嫣然的信息,習慣了她每天都給他分享日常。
可是自從他拒絕了徐嫣然的表白之後,這一切都消失了。
他的生活,變得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最重要的部分。
他好多次拿起手機,想給她發一條消息,卻最終都放下了。
他怕自己一旦開口,就會失控,就會打破自己親手築起的防線。
他告訴自己,她的遠離,對他們兩個人都好。
隻是,這份自欺欺人,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就變得搖搖欲墜。
這天陸沉因公事來了一趟徐瑾珩的公司。
徐嫣然知道他要來,便加快做完手頭上的事匆匆離開了。
可她剛走到一樓大廳,就跟陸沉撞了個正著。
陸沉西裝革履,一副商業精英模樣,身後跟著好幾個同樣西裝革履的助理,被人簇擁著走進大廳。
四目相對,徐嫣然移開了視線。
她沒有跟他打招呼,低著頭從他身邊走過。
陸沉視線下意識朝著她看過去。
女孩子穿著簡單的淺藍色襯衣色和白色西褲,身形纖細。
現在已經八月底了,徐嫣然再過幾天開學就大二了。
算算日子,他們有半年沒見過麵了。
這半年裏,徐嫣然一直在刻意躲著陸沉。
陸沉看著女孩子離去的背影,眸色深深。
也不知道這段時間她過得怎麽樣。
陸沉腦子裏猝然閃過除夕那晚女孩子哭紅的雙眼,心口驀然一窒。
他好像,正在慢慢失去她。
也好,這不就是他想要的結果嗎?
......
幾天後,徐嫣然開學了。
圍棋社的休息室裏,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徐嫣然的書頁上。
她麵前攤開一本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堅強,以為半年的時間足以讓她放下那份無望的喜歡。
但事實證明,她錯了。
再見到陸沉,她的心還是會痛。
“嫣然,在想什麽?”一個溫潤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
徐嫣然抬起頭,看到江敘白站在她的桌旁,手裏拿著兩本剛借的書,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沒什麽。”徐嫣然勉強笑了笑。
江敘白拉開她對麵的椅子坐了下來。
他將書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徐嫣然臉上,輕聲問:“還放不下嗎?”
徐嫣然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沒想到,江敘白會看得這麽準。
“你怎麽知道?”
“之前有兩次偶遇,你看他的眼神出賣了你。”江敘白溫聲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
徐嫣然低下頭,沉默不語。
“嫣然。”江敘白的聲音溫柔得像春風,“你不要勉強自己,難過就哭出來。”
徐嫣然嘴硬:“我沒有放不下。”
“是嗎?”江敘白的嗓音很溫柔。
徐嫣然抿唇不語,她別過頭,看向窗外。
外麵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雨。
路上有情侶撐著一把傘,並肩走著,畫麵甜蜜美好。
她的心裏,泛起一陣酸澀。
江敘白沒有再說什麽。
江敘白一直沒有跟徐嫣然表白。
他怕表白之後兩人連朋友都做不成。
至少現在這樣,他還可以打著朋友的名義照顧她。
知道她喜歡吃草莓,他會在每次社團活動後,讓後勤部多買些草莓。
知道她最近因為陸沉心情低落,他會陪她在圍棋社下棋,陪她在校園裏散步。
他的好,像春雨,潤物細無聲。
徐嫣然能感覺到江敘白對她,不僅僅是學長對學妹的照顧。
隻是,她還沒有從一段無望的感情裏抽身,實在沒有勇氣去接受另一份感情。
更何況,她的心裏,還裝著陸沉。
“學長,下周的社團招新,你安排得怎麽樣了?”徐嫣然轉移了話題,不想再繼續糾結於陸沉的事情。
“已經安排好了。”江敘白拿出一份計劃書遞給她,“這是今年的招新計劃,你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修改的。你現在是副社長了,要多參與決策。”
徐嫣然接過計劃書,認真地看了起來。
之前的社長畢業了,江敘白成為新社長,而徐嫣然也接替了江敘白的位置成了副社長。
圍棋社是蘇大的老牌社團,成立快十年了。
但近年來,隨著各種新興社團的興起,圍棋社的人氣大不如前。
“我們可以搞一個‘圍棋嘉年華’的活動。”徐嫣然看著計劃書,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現場設置趣味對弈、盲棋挑戰、棋藝講座,還有和其他學校的友誼賽。這樣,既能吸引新生,也能擴大我們社團的影響力。”
“這個想法不錯。”江敘白點點頭,“很有創意,就按你說的辦,具體的執行,我會安排人配合你。”
“好。”徐嫣然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專注於工作,果然是忘記煩惱最快的方式。
兩人又討論了一會兒社團的事情,不知不覺,就到了午飯時間。
“去吃飯嗎?”江敘白問道,“我請你。”
“好啊。”徐嫣然合上計劃書站起身,“我想吃食堂,好久沒去食堂了,想念三樓的糖醋排骨。”
“沒問題。”
兩人並肩走出圍棋社休息室,沿著樓梯往下走。
走到二樓的時候,徐嫣然的手機響了。
是爺爺打來的。
“嫣然。”徐家老爺子的聲音帶著幾分興奮,“你知道嗎?霍家那小子從瑞士回來了!”
霍嶼白?
徐嫣然的腦海裏,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是她很小的時候,在爺爺的棋館裏見過的一個小男孩。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像個小紳士。
那時候,爺爺和霍家老爺子正在下棋,兩人下得興起,一高興,就給她和霍嶼白訂了娃娃親。
當時,爺爺問她願不願意,她還不懂什麽是娃娃親,隻覺得那個小男孩長得很好看,就點了點頭。
後來,霍嶼白跟著母親慕容清婉去了瑞士,兩人就再也沒有見過。
這麽多年,大家都快把這件事忘了。
她沒想到霍嶼白會忽然回國。
更沒想到爺爺還會提起娃娃親的事。
徐嫣然皺眉道:“爺爺,您跟我說這個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