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舒雲成了顧嘉樹最後的稻草和救贖。
顧嘉樹迅速點開打車軟件，很快叫了一輛車。
他向司機匯報了地址後，車很快停在了老舊居民區當中。
傍晚的居民區略顯得安靜。
畢竟是老小區，四周公共建設設施極為不完善，路燈有幾盞年久失修已經不亮了。
亮著的幾盞路燈卻因接觸不良而不停閃爍，明明滅滅照在旁邊樹叢上，投下一道道猙獰扭曲的影子。
一陣微風拂過。
樹叢中嘩啦一聲清響。
顧嘉樹被嚇了一跳，立刻舉起手機對準了聲音來源處。
“誰在那？”
喵嗚！
一陣貓叫聲傳來。
顧嘉樹眯起眼睛仔細去看，隻見一隻花白貓從裏麵跳出來，舔舔爪子掃了他這邊一眼，呲溜就不見了蹤影。
顧嘉樹心髒仍然在砰砰狂跳。
晚上因為江舒雲在外麵有兼職，回家通常就已經是傍晚了。
她好幾次都曾向自己說過，希望他能出門來接她回家。
小區設施太過於老舊，她說自己走夜路害怕。
自己當時怎麽回答的？
顧嘉樹眼前逐漸浮現出一副畫麵。
他冷漠掃了江舒雲一眼，手指指向角落裏堆疊的衣服和垃圾。
“小區門口有保安，根本不可能有壞人進來！你有時間糾結這個，還不如趕緊把家裏麵收拾一下！”
“你看看這屋子還能下腳嗎？”
江舒雲欲言又止。
自己昨天才剛將屋子打掃幹淨，沒想到晚上顧嘉樹找了自己朋友過來聚會。
沙發角落，還有桌子上都是被他們亂丟的飲料瓶和餐具碗筷。
甚至沙發上麵好像還被沾染了油漬。
眼前一片混亂，江舒雲臉上露出幾分明顯的難過，但她當時好像還勉強擠出了個笑容，她開口對自己說什麽來著？
“嘉樹，你能不能幫我搭把手？一個人收拾實在收拾不動，東西太多了！”
她亮晶晶帶著期待的眼神落在他臉上，他當時卻偏過頭，隻當看不見。
“我累了，收拾不了我要睡覺！你要不收拾就先丟在那，等我睡醒了再說！”
顧嘉樹轉身便走，一頭栽倒在了**。
而他身後傳來一聲悠悠歎息，跟著就是收拾東西的聲音。
他當時什麽反應來著？
是那種心機得逞後的得意，絲毫沒有對她的心疼。
類似的往日種種全部浮上心頭，顧嘉樹腳步越發沉重，甚至完全不知道應該如何麵對江舒雲。
他該說什麽？
自己是真心實意喜歡她？
但過分的話是他說的，惡心的事是他做的。
而且他曾經對她還那麽不好。
她還有可能回頭嗎？
呆呆走到樓下，仰頭看向黑暗一片的窗戶。
辭掉幾個兼職，這個時間她應該已經睡了。
他在樓下徘徊了許久，終於還是鼓起勇氣踩著樓梯上了樓。
“反正任打任罵都行，隻要她對我還有感情，能原諒我！”
顧嘉樹已經做好承受一切的準備。
他敲了幾下門裏麵毫無反應，來到熟悉的門前，心中愧疚攀升到了極點。
他抬起手幾次都沒能敲下門，還是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讓他從恍惚中清醒了過來
他低頭打開手機，自己跟朋友發的幾條求救短信無一例外全部都被拒絕了。
【我家生意最近周轉不開，也確實幫助不了你多少顧哥，你看看能不能求求其他人？】
【顧哥，最近我出國了！家裏麵的事確實插不上手，要不你登門去見見我父親，看看他願不願意出資？】
【最近我們……】
短信內容無一例外，全都是拒絕。
顧嘉樹最後一絲希望徹底黯淡，在這一刻他隻想找個地方能夠短暫依靠。
沒有比江舒雲的懷抱更合適的地方了。
他終於不再猶豫輕輕敲了敲門，希望她能給自己開門。
但敲了幾聲後，裏麵卻沒有任何反應。
想到上來之前，那漆黑一片的窗口。
顧嘉樹心髒猛地一跳，立刻伸手在門框上摸了摸。
果然備用鑰匙還藏在門框頂上。
捏著那小巧的鑰匙，他立刻扭開門鎖。
屋子裏麵散發著一股潮氣，還有垃圾腐壞腐朽的味道。
顧嘉樹心頭不安的預感更甚，他忙摁亮了頂燈，屋內頓時光亮一片。
屋子幾個角落還有沙發桌子上，還堆疊著他之前製造出來的人工垃圾。
不過腐爛的食物，肉骨頭等等垃圾已被清除。
隻剩下那些包裝盒和亂七八糟丟下的衣物。
像是那天兩人在分手之後，江舒雲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一般。
但屋子裏麵分明空了一半。
熟悉的東西好多都不見了蹤影。
他心跳越來越快，急步在屋子裏麵找了一圈。
“沒有，怎麽可能完全沒有？”
原本出租屋裏麵江舒雲存在的痕跡被清除一空，她的衣服，日用品等等全都不見了蹤影。
整個屋子已經沒了她的任何氣息。
“不對不對，怎麽可能不在？”
顧嘉樹崩潰將整個出租屋翻了一遍，最後呆滯一屁股跌坐在了沙發上。
他剛才隻在桌上找到了一張留言紙條。
紙條上娟秀的字跡寫著送他的最後一句話。
“顧嘉樹，你的東西都留下來了！下個月房租自動退租，你還有半個月時間能收拾你的東西！不過想來你這個大少爺也應該看不上吧？”
“隨你怎麽處置，咱們兩個恩怨兩清！從此往後再不複相見！”
顧嘉樹呆愣愣盯著這張紙條，將自己蜷縮成一團塞進了沙發裏。
這一瞬間，他似乎被整個世界拋棄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感湧上心頭，他想過一萬種可能，從沒想過自己會被拋棄。
江舒雲她怎麽可以把自己丟下不管？
“對，還有電話！”
顧嘉樹呆愣了半個小時，突然反應過來自己還有電話號碼，可以打電話聯係！
他慌張掏出手機，手指顫抖點下了那串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對麵一直未有人接聽。
他的心一寸寸沉了下來，在他幾乎徹底絕望之際。
忽然哢嚓一聲！
電話居然被人給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喂？顧嘉樹？”
顧嘉樹激動從沙發上爬起來，幾乎是語無倫次開口。
“我來出租房找你，但我發現你的東西全都沒了！你去哪了，這麽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