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湘嗤笑,
“是不是血口噴人,你自己心裏最清楚。”
她說完,挑了挑眼眉,懶得再與她多說,轉身便走。
梁吉月看著蘇湘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
蘇湘,你到底在得意什麽,你一個醜女,憑什麽在我麵前那麽有優越感!
她的手緊緊地攥著,
漸漸,她眼底又升起邪惡的狠光,蘇湘,暫時讓你得意幾秒,等會我一定讓你成為全場笑話!
她惡狠狠咽下一口口水,眼神陰鷙朝不遠處的一個服務員使了使眼色。
服務員會意地點點頭,端起盤子,朝蘇湘的方向走去。
蘇湘行走在走廊上,眉心微蹙。
她腳步放得很慢,目光掃過四周喧鬧的人群,思緒在飛速轉動。
臉上胎記被遮瑕膏覆蓋後,那雙原本習慣性低垂的眼眸此刻坦然地抬起,眼底卻凝結著一層薄冰。
她在一處羅馬柱旁站定,背靠著冰冷的石柱,側頭,望向大廳另一側。
司晏禮站在那裏。
他身姿挺拔,即便在眾多商界名流中,依然是視覺的中心。
深灰色西裝襯得他肩線平直,腰身勁瘦,神色是一貫的疏冷矜貴。
蘇湘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眼神複雜。
如果她按照原計劃,當眾揭穿梁吉月的真麵目,司夜辰必然顏麵掃地,這場打著司氏旗號的發布會將成為一場鬧劇。
司氏的聲譽將遭受重創。
司晏禮作為司家掌舵人,絕不可能坐視不管。
以他的手腕,若真想平息事端,他是可以做到的。
到時為了維護司氏的利益,逼迫她妥協,甚至撤銷離婚訴求。
雖然她手握證據,法律上站得住腳,但司晏禮若真插手,過程必然陡生波折。
而她實在不想與這位深不可測的小叔正麵衝突。
蘇湘吐出一口氣,垂下眼睫,盯著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麵倒映著天花板上水晶吊燈的碎光,也倒映出她凝結的神情。
但如果……換一種方式呢?
一個念頭竄入腦海。
如果,司晏禮事先就知道梁吉月是冒牌貨呢?
如果他知道這場發布會根本就是個騙局,繼續下去隻會給司氏帶來不可逆轉的損失,他會怎麽做?
蘇湘的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他一定會阻止。
不僅會阻止這場鬧劇,更會嚴懲損害司氏利益的人。
梁吉月會第一個遭殃,而司夜辰……也絕對脫不了幹係。
她想起司夜辰曾提過,他目前在司氏的地位很不穩固,司晏禮對他仍在考察期。
這次拿下ST項目的計劃,是司夜辰證明自己能力,鞏固繼承人地位的關鍵一搏。
若是司晏禮發現,司夜辰不僅沒能找到真正的湘,反而被一個冒牌貨耍得團團轉,甚至差點讓司氏淪為笑柄,蒙受巨大損失……
蘇湘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晰明亮。
那麽,司晏禮很可能會重新評估司夜辰的能力。
撤銷他的繼承人資格,甚至將他徹底邊緣化,都不是不可能。
到時司晏禮親自接司氏事務,那麽今日這場風波對司氏聲譽的影響就會降到最低。
到時司夜辰離婚與否都跟司氏沒什麽影響了,司晏禮自然不會幹涉了。
不過離婚的事可以推遲幾天再提要沒事了,
隻要離婚最後能順利,蘇湘倒不在乎。
而司夜辰失去繼承人資格,自身難保,更沒餘力糾纏?
蘇湘越想,越覺得這個思路是對的。
與其自己貿然衝上前台,與整個司氏為敵,不如將真相先遞給最有意願處理此事的人。
司晏禮。
她需要去告訴他。
這個決定讓她心頭微鬆,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麵對司晏禮,總有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那個男人太深沉,太難以捉摸。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手包,抬起腳步,準備朝司晏禮所在的方向走去。
“小姐,需要喝點什麽嗎?”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蘇湘腳步一頓,側頭看去。
一名穿著製服的服務生不知何時來到了她身側,手中托著的托盤,上麵放著數杯晶瑩剔透的香檳。
她原本想擺手拒絕,但視線落在那金色的**上,動作遲疑。
接下來要去麵對司晏禮……喝一點,或許能讓自己更鎮定些。
而且,隻是幾口香檳而已,以她的酒量,完全在可控範圍內。
“謝謝。”蘇湘說了聲,從托盤上取下一杯香檳,淺啜了一口。
**滑入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放鬆感。
她又連續喝了幾口,大約喝掉了小半杯,感覺胸口那股莫名的滯澀感似乎舒緩了一些。
夠了。
她將還剩大半杯酒的杯子放回侍者的托盤,對他點了點頭,再次深吸一口氣,轉身,向司晏禮所在的方向,邁開了步子。
然而,她剛走出不到兩步,一股突兀的眩暈感猛地襲上頭頂。
極其迅猛,就像有人用重錘在她後腦敲了一下,眼前的光線瞬間扭曲晃動了一下。
蘇湘的腳步踉蹌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她下意識地扶住了旁邊的牆壁,冰涼的石材觸感傳來,卻無法驅散那股迅速彌漫開來的昏沉。
怎麽回事?
她用力閉了閉眼睛,再睜開,試圖看清前方的路。
視線卻開始變得模糊,遠處司晏禮的身影暈開成一片朦朧的輪廓,邊緣不斷晃動。
不對!
這絕不是正常的醉酒反應!
香檳度數很低,她才喝了那麽幾口!
一個可怕的念頭竄入腦海,剛才那杯酒有問題!
有人要害她!
是誰?梁吉月?
蘇湘的心髒驟然緊縮,她拚命晃動腦袋,試圖驅散眩暈,但無濟於事。
那股昏沉感一波比一波猛烈地衝擊著她的意識,身體開始發軟,力氣迅速流失。
必須離開這裏!
她不知道對方下的是什麽藥,但絕對不懷好意。
留在這裏,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她不敢想象。
蘇湘咬緊牙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利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最後一絲清醒。
她試圖繼續朝前走。
可雙腿如同灌了鉛,每一步都沉重無比。
她又勉強往前挪了兩步,眩暈感更甚。
不行……走不到那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