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湘愣了一下,以為是信號問題,她移動了幾步,找到信號稍好的位置,再次重撥。

結果依舊。

一次,兩次,三次……

同樣的提示音像冰冷的鐵錘,一次次敲擊在她的耳膜上。

蘇湘握著手機的手臂,緩緩垂落下來。

她站在空曠的療養院門口,陽光照在她的臉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她看著屏幕上那幾個刺眼的提示,瞳孔逐漸失望。

但很快,她了然地冷笑了聲。

蘇湘,你還在期待什麽呢?

你明明早就知道,他靠不住的?

在你和梁吉月之間,他永遠會選擇相信梁吉月,永遠會毫不猶豫地拋棄你。

甚至連你母親生死未卜這樣的事情,他也會置之不理。

她深吸了一口空氣,冷意直灌入肺腑,卻讓她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指望司夜辰,是她今天犯下的最大的錯誤。

現在,這個錯誤該結束了。

她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她不再停留,轉身走向療養院的停車場,開車,再次匯入車流,沿著療養院周邊的道路,搜尋起來。

她放慢了車速,目光如炬,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角落,詢問著路人。

時間一點點流逝,日頭漸漸西斜。

蘇湘幾乎將療養院周圍都地毯式搜尋了一遍,依舊一無所獲。

她靠邊停下車,從儲物格裏拿出一瓶礦泉水,喝了幾口。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是療養院負責她母親病例的主治醫生打來的。

“蘇小姐,”醫生的聲音帶著凝重,“我們這邊反複查看了昨天早上到今天的所有監控,以及詢問了所有當值的醫護人員和護工……有一個情況,我覺得需要提醒您一下。”

“您說。”蘇湘的心提了起來。

“根據我們的排查,趙女士……不太像是自己走失的。”醫生斟酌著用詞,

“監控顯示,她昨天早上被護工帶到小花園散步後,在監控盲區停留了較長時間,護工因為臨時接到一個電話離開了幾分鍾,回來後人就不見了。“

“那個盲區靠近療養院的一個側門,平時很少使用,但昨天那個時間點,側門的監控恰好因為線路檢修臨時關閉了半小時。”

醫生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結合這些巧合,以及我們療養院從未發生過類似病人自行離開且長時間找不到的先例……我們初步判斷,趙女士很大可能,不是自己走丟的,而是……被人有意帶走了。”

蘇湘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

綁架?

這兩個字像驚雷一樣在她腦海中炸響!

誰會綁架母親?目的是什麽?

幾乎是在一瞬間,一個名字劃過她的腦海——趙建國!

前幾天他才剛剛上門威脅過她,今天就發生了母親失蹤的事件!

世上哪有這麽巧的事情!

一定是他!他扣著母親的遺物不肯歸還,被她調查公司賬目逼急了,就想出了這種喪心病狂的手段,用母親來威脅她!

就在這個念頭浮現的刹那,握在手中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屏幕上的名字,是趙建國!

蘇湘的眼神瞬間冷厲,她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剛一接通,趙建國帶著無賴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喂?我的好外甥女,在哪兒呢?”

蘇湘的聲音冰寒,沒有任何迂回,直接質問:“趙建國!你到底在幹什麽?趕緊放了我媽!”

“喲喲喲,火氣別這麽大嘛!”趙建國在電話那頭嗤笑一聲,“弟弟把姐姐接回來住幾天,盡盡孝心,你急什麽眼啊?放心,你媽在我這兒好吃好喝伺候著,比在那冷冰冰的醫院裏強多了!”

“趙建國!”蘇湘咬牙,“我媽她現在離不開特定的藥物,每天還要做康複治療!你這樣一聲不響地帶走她,中斷治療,跟謀殺有什麽區別?!你趕緊說,你們在哪兒?我立刻去接我媽回來!”

“嘿,我說了是接回來住幾天,那就是住幾天。”

趙建國冷笑一聲,語氣變得陰狠起來,“至於姐姐要在這裏住多久,那就要看我的心情,以及……你的表現了。蘇湘,我警告你,別再背地裏搞那些小動作查我的賬,否則,我可不敢保證你媽還能不能好好地‘靜養’!”

“趙建國你……”

“行了!就這樣!”趙建國不耐煩地打斷她,直接撂下話,“你找不到我們的,也別白費力氣了。記住我的話,乖乖的,你媽就能少受點罪。”

說完,根本不給她再開口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喂?喂!趙建國!”蘇湘對著已經傳來忙音的電話低吼,她立刻回撥過去,聽筒裏卻隻傳來一遍遍“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冰冷提示。

她不死心,連續重撥了無數次,結果都一樣。

蘇湘的手死死攥著手機。她沒想到,趙建國竟然能無恥狠毒到這種地步!為了威脅她,連自己精神失常的親姐姐都能利用!簡直畜生不如!

她閉了閉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隻會幹擾判斷。現在最重要的是確定母親的位置。

她深吸幾口氣,努力平複狂跳的心髒和翻湧的氣血。

再次睜開眼時,那雙沉靜的眸子裏已經隻剩下理智。

她準備立刻著手查剛才趙建國打來的那個電話號碼的來源,通過技術手段定位他的大概位置。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再次響起,屏幕上顯示著“師兄顧逸晨”。

蘇湘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後接起了電話:“喂,師兄。”

“湘湘,”顧逸晨溫和清朗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來,“怎麽樣?在新家還習慣嗎?身體有沒有好一點?我這邊忙完一個階段了,要不要師兄過去看看你?”

聽到師兄關切的聲音,蘇湘吸了吸鼻子,沒有隱瞞,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疲憊:“師兄,我在外麵……我媽媽不見了。”

“什麽?!”顧逸晨的聲音瞬間變得嚴肅而緊繃,“怎麽回事?湘湘你別急,慢慢說,你現在人在哪裏?把具體位置告訴我,我馬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