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湘站在洗手台前,用冷水拍了拍臉頰和脖頸,試圖驅散那股黏膩感。

鏡中的自己,額角的傷痕已經結痂,但周圍還殘留著些許青紫,淺灰色的上衣前襟濕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漬異常顯眼。

她用紙巾吸幹水分,頭發也濕了幾縷,黏在頰邊,襯得她臉色愈發蒼白。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

現在不是跟那個瘋子糾纏的時候,師兄還在等。

她看了看時間,眉頭微蹙。

按正常路程,師兄應該已經到了。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顧逸晨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那邊傳來顧逸晨略帶急促的聲音:“喂,湘湘?不好意思,我剛接到航空公司的通知,航班提前了,我必須馬上趕往機場,沒辦法等你了。”

蘇湘心下明了,果然如此。

“沒事的師兄,你安心回去,工作要緊。”

“東西我交給師弟厲承澤了,他就在這附近,我讓他等你。你直接去找他拿就好,我把他的聯係方式發給你。”顧逸晨語速很快,顯然時間緊迫。

“好,師兄,那你一路順風。我會聯係師弟的。”蘇湘應道。

“嗯,你自己多保重,照顧好自己,有事隨時聯係我。”顧逸晨又叮囑了一句,便匆匆掛了電話。

收起手機,蘇湘輕輕按了按抽痛的胃部。

看來得趕快找到那位素未謀麵的師弟厲承澤了。

整理了一下微濕的衣領,蘇湘邁步走出洗手間區域,一邊往外走,一邊撥打電話。

這條小路相對僻靜,陽光被高大的建築物遮擋,投下大片的陰影,空氣中也帶著一絲涼意。

而胃部的疼痛似乎加劇了些,讓她不得不稍稍放緩了腳步,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就在電話即將撥出去時,突然,旁邊一條巷道裏閃出兩個穿著黑色T,、肌肉賁張的彪形大漢,一左一右,堵住了她的去路。

蘇湘腳步猛地一頓,心髒瞬間收緊。

這兩個男人麵色不善,眼神凶狠,明顯是衝著她來的。

她停止了撥打電話,警惕地向後退去,右手下意識地摸向隨身攜帶的包,裏麵有一些防身的小工具。

然而,她後退一步,那兩個男人就逼近一步,將她原本後退的空間也封死了。

他們身材高大,幾乎擋住了所有光線,投下的陰影將蘇湘完全籠罩。

“你們想幹什麽?”蘇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因為身體不適而微微發顫,雙眸掃視著兩人。

兩個男人沒有說話,隻是咧開嘴,露出帶著惡意的笑容,繼續逼近。

他們顯然受過訓練,步伐沉穩,配合默契,封死了蘇湘向大路逃跑的路線。

蘇湘被迫一步步後退,小巷越來越深,光線也越來越暗。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脫身之法。

硬拚肯定不行,體力懸殊太大。

呼救?這條小巷太過僻靜,前麵食店的喧囂傳到這裏已經變得模糊。

她注意到右側似乎有一個堆放廢棄雜物的凹陷處,像是一個半開放的小雜屋入口,被幾個破爛的紙箱和廢棄家具半掩著。或許……可以利用一下地形?

就在她觀察地形時,兩個男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突然加速,伸手就朝她抓來!

蘇湘瞳孔一縮,不再猶豫,身體猛地向右側那個雜物堆的方向撞去!

她不是要進去,而是想製造混亂,尋找機會從另一邊衝出去。

“砰!”她撞開了一個歪斜的舊木架,上麵的空罐子嘩啦啦掉了一地。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讓兩個男人動作一滯。

蘇湘就想從他們因驚愕而露出的縫隙中鑽過去!

然而,她剛邁步,離她最近的那個男人長臂一伸,竟然一把抓住了她濕漉漉的衣角!

“放開!”蘇湘厲聲喝道,同時用力一掙!

“刺啦——”一聲,她的上衣被撕裂了一道口子,因為慣性她向後踉蹌了幾步,腳下踩到了滾落的空罐子,險些摔倒。

這一耽擱,另一個男人已經堵住了她通往大路的方向。

而那個被她掙脫的男人,惱羞成怒,再次逼近。

此刻,蘇湘的位置,已經被他們逼到了那個雜物堆的入口附近,退無可退。

她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牆壁,胸口因急促呼吸和胃痛而起伏,眼神冰寒,緊握拳頭,準備搏鬥。

就在這時,兩個彪形大漢卻突然停下了腳步,側身讓開了一條縫隙。

一道穿著米白色連衣裙,妝容精致的身影,踩著高跟鞋,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是梁吉月。

她臉上笑容扭曲,眼神定在蘇湘身上,聲音嬌柔,卻透著寒意:“蘇湘,你怎麽還沒離開這裏?你就那麽不肯放過夜辰嗎?非要像塊狗皮膏藥一樣粘著他?”

蘇湘眼眸微冷,站直身體,麵容冷寂,語氣平靜無波:“梁吉月,我離不離開,跟你沒有任何關係,跟司夜辰更沒任何關係。你別發瘋。”

“我發瘋?”梁吉月咯咯地笑了起來,

“那都是你逼我的!蘇湘,你看看你自己,又醜又沒本事,憑什麽能霸著司太太的位置不放?那應該是我的!夜辰他根本從來沒愛過你!你早點認清現實離開他,還能保留最後一點體麵,不要自取其辱!”

蘇湘呼出一口灼熱氣息,語氣嘲諷:“這些話,你不應該跟我說,你應該去跟司夜辰說。是他,不想離婚。”

“你胡說!”梁吉月聲音尖利起來,“就你這樣的醜八怪,他會不想離婚?蘇湘,你臆想症患了吧!夜辰他親口跟我說過,他看見你就覺得惡心!”

梁吉月的話還在繼續,蘇湘無心再聽。

她閉了閉眼,胃部的絞痛讓她額角的冷汗更多了。

“是是是,你說的都對。”她敷衍道,目光卻不著痕跡地再次掃過那個雜物堆的入口,以及梁吉月和她身後兩個打手之間的距離。

“既然你覺得我什麽都不是,根本構不成威脅,那你慌什麽?費這麽大周折,帶著人來堵我,在我麵前說這些廢話幹什麽?怕不是你心裏,也覺得你根本鬥不過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