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老宅——

蘭因和傅修禮回來時正好趕上要吃飯了。

迎到兩人的車子,傭人連忙通知他們前往餐廳吃飯。

餐廳裏大家幾乎都已經到了,蘭因挑選了一下要留下的禮物,姍姍來遲。

一進餐廳,傅明珠就陰陽怪氣她。

“弟妹原來還記得我們要一起吃團圓飯,我這左等右等人齊了,還以為弟妹不來了呢。”

蘭因早就習慣了。

反正她在傅家也不會多住幾天,今晚吃完飯她就要離開。

而且確實自己來遲了,她不搭腔,隻是徑直走向自己位置,跟其他人鞠了個躬解釋。

“抱歉,我來晚了。”

傅明珠還打算張口說什麽,就看到門口一個修長的影子隨之而來。

是傅修禮。

準備到嘴的嘲諷又這樣咽了下去,訕訕閉嘴。

嘲諷蘭因是日常,但罵到傅修禮了,他可不會顧及自己是他的姐姐。

林知秋招呼道:“修禮也到了,快來坐下吧。”

轉而吩咐身邊伺候等待的傭人,“吩咐下去,廚房可以上菜了。”

回過來,她笑吟吟的感慨,“今天是難得一聚的中秋,家裏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熱鬧團圓了。”

傅老夫人也是笑嗬嗬的,“是啊,難得團圓。今年連小荷也回來了。”

傅清荷在一旁乖巧笑著,“孫女希望年年節節都能陪著祖母才好。”

“你這個丫頭,你哪能永遠陪著祖母?你年齡也大了,也應該找個好的夫婿嫁了才是,明年中秋我們家也更熱鬧更團圓。”

聽傅老夫人這樣說,林知秋也連忙接上,“媽說得對,我們小荷也是長大了,該開始考慮一下自己對終身大事了。”

“媽~!奶奶~!”傅清荷嬌嗔道,“哎呀,我還小嘛。”

席間一陣哄笑。

還是傅年出來說,“小荷是到了考慮婚事的年紀了,小荷有比較心儀的男孩麽?沒有的話,我記得和傅氏企業合作比較密切的幾個秦顧陸家裏有年齡挺適配的後生。”

林知秋應聲上去,“這樣一說是呢,陸家的小少爺和小荷也是青梅竹馬,要是小荷中意他,倒也不失得為一樁美談。”

話題繞回傅清荷身上,傅老夫人嗬嗬地問她,“小荷,你怎麽想?”

傅清荷微微低著頭,臉頰微紅,“我……我是傅家女兒,要嫁人,也要嫁海城最優秀的男子。”

說到後半段,她的目光不自覺往傅修禮那邊飄去。

傅明珠傻樂著,“清荷說的沒錯,清荷樣樣出色,除了海城最優秀的男人,什麽樣的都配不上。

隻是我們修禮已經是海城最出色的了,哪裏還能尋得到第二個?”

這話後半段一出,席麵的氣氛陡然變冷了一些。

蘭因心裏冷笑。

既然這麽般配,那就綁死好了,何必出來禍禍別人?

隻是這侄女和小叔……

蘭因以前不知道這兩人的諸多隱秘,不知道這傅家人的態度。

上次輿論危機也是大家忙著處理拯救公關,所以蘭因也沒去想過其他人的看法和知情幾分。

這會兒沒了其他的事兒,冷不丁被拎出來了,她也好奇。

但一抬眼,才注意到氣氛的微妙。

尤其是傅老夫人和林知秋的臉色,都難看了許多。

傅明珠同樣察覺到。

但她眼睛轉了轉,隻以為是因為自己戳到了傅家的隱痛。

畢竟,海城最優秀的男子,天之驕子般的傅修禮,娶得妻子卻是公認的不般配。

目光移到巋然不動的蘭因身上,傅明珠看她也厭惡得很。

自以為正義的出頭去訓她。

“隻可惜高嶺之花讓一些人攀折了,也不知道怎麽也配!”

刺耳的話傳到蘭因身上,她隻是鴉睫頓了頓,伸手去拿麵前的杯子喝水,當作什麽也沒聽到的樣子。

但傅明珠沒打算放過她,剛剛自己一句話讓桌上的人麵色都變了,她隻認為是大家統一在厭惡蘭因占著傅太太的位置。

更何況,蘭因居然還對她的嘲諷視若無睹。

心中不憤堆積,她更是變本加厲,一如往常使喚蘭因。

“喂!蘭因,你怎麽一點眼力見都沒有,沒看到傭人們在上菜了嗎?你怎麽還坐在這!”

蘭因終於抬眸,漠然地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涵蓋幾分厭惡和不屑。

厭蠢症有些犯了。

不打算搭理她。

可偏偏傅明珠受到這冷落,不僅不認為是蘭因已不把她放在眼裏不把傅家放在眼裏,隻以為蘭因拿喬。

認為蘭因上次敢回嘴,不過是因為一時心情不好,又沒有其他人在。

現在桌上這麽多人在,傅明珠諒她也不敢怎麽樣,就算有不滿,也認為傅家其他人一人一口一個唾沫子就能把蘭因淹得起不了聲。

所以她更是變本加厲,朝著蘭因丟了一個傭人給她遞來擦手的熱毛巾。

“蘭因!你聾了嗎?自己什麽身份該幹什麽一點兒自覺都沒有嗎?當初靠那上不得台麵的手段進了我們傅家的門,真以為自己就金尊玉貴起來了?”

熱毛巾砸過去,正好砸到蘭因的額頭上,從她額頭滑落打翻了麵前桌上的水杯,洇了水的毛巾又落下去到蘭因的雙手間。

蘭因裙擺沾了幾分汙漬。

溫熱的毛巾被蘭因攥在手裏,她平和地將毛巾疊起,站起身來,準備往餐廳外麵走去。

傅明珠見她仍然溫順好欺的模樣,心中惡氣狠狠出了一口。

“哼,還算你識相!”

她往後一仰,臉上盡是高人一等的驕傲。

“今天有我讓人專門從國外空運過來的黃油蟹,蟹殼難剝複雜,傭人們又忙著廚房的事務,不如就你去給我們大家剝那蟹肉好了,也讓你漲漲見識,別每天跟個鄉巴佬一樣丟人現眼!”

蘭因指尖又緊握了握,渾身都有些緊繃著。

本來還想忍忍過去,不生事端的。

但她想和氣,別人不見得想!

一而再再而三地,她再忍下去,就太窩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