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傅修禮降下車窗。

“你要出去?”

蘭因麵無表情:“恩。”

“上車。”

蘭因沒動。

她不想和傅修禮有更多的單獨接觸。

何況,每次單獨接觸,不是紛爭就是難堪。

她沒有受虐傾向。

“不用。”

蘭因拒絕,低頭看了看手機上打車的動靜,期盼著能快點有一個司機來接單。

似乎是看穿了蘭因的意圖,男人沉穩有力的聲音帶著不可辯駁質詢。

“老宅距離市區五十公裏,你想在這裏等到什麽時候?”

蘭因不懂。

傅修禮為什麽昨夜剛對她實施完所謂的懲罰,現在又是幹什麽?

她還想開口拒絕,可他說的沒錯。

自己至少在這裏等了十多分鍾了,仍然不見有人接單的蹤影。

傅修禮不動聲色的再次降低了嗓音強調。

“上車,蘭因。”

周遭傅家的傭人來來往往,時不時就將目光投到蘭因這邊。

她這個名存實亡的傅太太,整個傅家老宅也無人不曉。

甚至,最卑微的時候,她還曾和傭人們一起做過飯打掃過衛生。

知道繼續僵持下去,也不過是會給傭人們的飯後閑談多添一些笑料。

蘭因隻好低頭上車。

她特地繞過副駕駛到後座去,隻想離傅修禮遠遠的。

但還沒上車,就被傅修禮叫住了。

語氣無奈甚至帶著幾分寵溺,“傅太太,你是真把我當成你的司機嗎?”

她隻好回到副駕駛位置。

一坐上去,男人身上特有的冷調香水味侵入蘭因的鼻尖。

她想到昨夜發生的種種,有些忍不住紅了眼眶,沒顧上將安全帶係上。

傅修禮突然傾身過來,足將蘭因嚇了一跳。

他卻隻是將蘭因的安全帶係好,發動車子。

仿佛剛剛做的事不過是夫妻間隨手幫忙的日常一樣。

蘭因克製住自己不去看傅修禮,將頭偏到窗外去,她不想多貪戀傅修禮身上的一絲氣息,否則真的太賤了。

兩人沉默不言,傅修禮問她。

“去哪裏?”

蘭因不想跟他透露自己的行蹤。

隻道:“你把我放到壹然廣場就好了。”

然而,順手掏出自己的手機時,卻不小心劃到了江淮給她發的語音。

“蘭因,你怎麽過去?需要我來接你......”

盡管火速的暫停了外放的語音,但江淮的詢問還是準確進入了傅修禮的耳朵。

傅修禮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

“你今天是和江淮有約?”

蘭因懶懶看向窗外,不願意作答。

“我沒有告知的義務。”

“蘭因!”莫名地,男人語氣帶著幾分慍怒。

蘭因沒搭理,仔細的看窗外,在想如果自己在這裏被丟下了,能不能快速打到車。

今天是中秋節,要給兩個老師送中秋,她不想因為任何原因遲到。

卻沒想到,傅修禮沒有按照自己預想中的那樣停車讓她下去。

而是克製著語氣道:“把地址發給我,我送你過去!”

蘭因不明白。

但轉過頭去看傅修禮,男人的臉上卻是跟覆了一層薄霜一樣,看不出任何別的異常。

“我不需要,傅修禮。我對你和誰去幹了什麽不感興趣也不過問,你也不要管我。”

蘭因內心是真的不爽。

大概是因為已經和傅老夫人說明了自己和傅修禮要離婚,她更是對傅修禮無所顧忌了。

反正,她受到的傷害已經夠多了,她已經麻木了,不是嗎?

也不在乎傅修禮會怎麽想自己,就算再往她心上多紮幾刀,她也已經麻木了。

但傅修禮並沒有跟她多吵,直接將手機從蘭因的手上奪過。

正好看到江淮發的地址,他皺了下眉,卻還是熟練的將地址轉發到了自己的手機上,隨後順手將江淮從聯係人上刪除了。

蘭因沒想到他會突然搶走自己的手機,看到他順手將人刪除,蘭因一下就急了。

她撲過去搶奪自己的手機,忍不住燃起怒火大聲質問:“你幹什麽!”

傅修禮也沒想到蘭因會這麽急,手上方向盤不穩,竟扭七拐八危險地停在了路邊,還好,這條路的車不算多,再加上傅修禮的車技夠好,這才沒有出現事故。

可他還是有些吃驚。

“你瘋了?不要命了?”

蘭因將手機奪過來後,正好看到江淮的頭像消失在了自己的聯係人列表上。

她驚慌地下意識捂住自己肚子,還好沒事。

等緩過神來,她美眸含怒盯著傅修禮。

“你憑什麽刪我的好友!”

傅修禮卻臉色更加陰沉,眸子黑得仿佛能滴水。

“倒是我要問你。傅太太,為了一個男人,你連命都不想要了嗎?”

蘭因委屈到紅了眼眶,肚子裏的寶寶似乎也是有了幾分感應,微微動了一下。

幅度很小。

蘭因這才開始後怕起來。

她什麽都可以不在乎,但肚子裏的寶寶不能出事。

想到自己剛剛的行為,她也覺得有些被氣上頭了。

她不敢想,如果在這次出了什麽事,寶寶出了什麽事,她會多發瘋!

思及此,蘭因才冷靜了下來,不再跟傅修禮爭辯,隻是默默地把自己的手機設上了密碼鎖。

見蘭因沒有別的反應了,傅修禮才重新啟動發動機。

“蘭因,外麵的男人要比你想象的複雜。聯係人裏最好不要留下不相關的男人聯係方式。”

“恩。”蘭因應了一聲。

隨後就是劃開傅修禮的個人信息欄,點開-刪除-確定刪除。她一氣嗬成。

傅修禮說得沒錯,不相關的男人,不應該留在她的聯係人列表裏。

做完這個,她關閉手機重新看向車子前方。

傅修禮以為她聽進去了,臉色也好看了些許。

騰出一隻手去簽蘭因的手。

寬厚的掌心完全能覆蓋住蘭因的整個手背。

蘭因手很溫軟,摸起來軟軟的,又滑溜溜的。

隻有食指和拇指的小關節,因從前拿著手術刀一遍遍練習導致起了繭,這三年她沒再拿起過手術刀,但繭子仍然沒有徹底淡化。

傅修禮摩挲著她的繭,溫聲道:“蘭因,你不需要去做什麽去證明自己,你當好傅太太就可以了。你最近傅太太當得真的很不稱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