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影晃眼,蘭因透過恍惚重疊的人影看向傅清荷的雙腳。
腳上高跟鞋紅得像是滴血。
難怪這三年無論什麽節假日,他送的都是高跟鞋!而且都是同一個碼數!37碼的鞋!
可蘭因身高165cm,她穿的都是38碼的鞋!
何況,她從成年就泡在醫學院裏,即使愛美如她,一心想要做一個好醫生所以對高跟鞋從不感興趣。
她沒有穿高跟鞋的習慣和愛好。
所以,剛收到的時候,她還以為,是傅修禮認為她不夠性感,希望她有女人味一點。
可當她穿上鞋的時候,卻因為碼數過小根本無法行走。
為了討傅修禮的喜歡,即使擠得腳生疼,她還是一瘸一拐的行走。
不合腳的高跟鞋穿在腳上,跟受刑罰沒什麽兩樣。
但為了傅修禮,她願意。
為此她狠狠摔了好幾次,最嚴重的時候一天都無法下床行走。
傅修禮問她怎麽回事。
她不想讓傅修禮知道自己這麽沒用,連雙高跟鞋都穿不好。
但想到碼數不太合適,她就說了穿了不太合腳的鞋摔的。
傅修禮淡淡說了句:“不合腳的鞋就不要穿了。”
蘭因很聽話,那之後也沒有再穿。
她也以為傅修禮下次總該會知道送大一碼的。
可下次依舊,是37碼。
期待落空,蘭因帶著酸澀和委屈上小某書,大數據精準的為推送高跟鞋購買相關,看到很多人說高跟鞋的購買邏輯要和平時的鞋不太一樣,需要比平時的小一些。
她密密麻麻的酸澀這才如潮水降下去。
也許傅修禮也認真做了攻略,隻是不知道她的腳偏大一些。
她心裏又甜絲絲的。
她不想讓傅修禮的心意認真落了空,所以即使是穿不了的高跟鞋,她也沒有多說。
但這一刻,傅清荷腳下那剛好合適的高跟鞋卻仿佛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臉上。
把蘭因心裏的幻想,自作多情一點不落的暴露了出來。
傅修禮送高跟鞋,單純是因為給傅清荷送習慣了。
這三年傅清荷不在,將她當成了收禮的替身。
大腦蒙上一層冰冷的霧,她不知所想,隻覺得一片空白和沉重。
呼吸沉重,臉上火辣辣的,她甚至忘了回傅清荷的招呼聲。
傅清荷遙遙站在離她半米不到的地方,看蘭因手上提著那些嬰幼品,臉上神色不解。
“小嬸嬸,要一起逛街嗎?小叔把他的黑卡拿給我用了,正好一起。欸?你怎麽買了一些嬰兒用品?難道,你和我小叔,有喜了?!”
後麵三個字她幾乎咬著牙問的。
蘭因抬頭,傅清荷的五官這才清晰起來。
無辜單純的臉上帶著幾分訝異和挑釁。
蘭因不想跟她說話,語氣很是淡漠疏離。
“不用了,你慢慢逛吧,我還有事!”
說完,她拎著手上的東西離開了。
她必須離開,否則真的感覺要窒息!
走出好遠,她的胸腔的憋悶才疏開了些,大口喘氣。
蘭因鼻子湧起一股酸澀,眼眶微熱。
她仰起頭,心裏對自己說:“不要傷心,蘭因。不要再為他傷心!現在看清了傅修禮的心正好。至少,還有寶寶。”
早就不祈求他的愛了不是嗎?無非是再添一樁他根本不愛自己沒有在意過自己的證明罷了!
稍微平複了些心情,她打車前往婦幼醫院,按照醫院的指示前往303產房科病房。
還沒靠近,裏麵便傳來一陣陣的聒噪聲,走近了蘭因才發現,閨蜜林淺住的竟是多人病房!
不到二十平米的產房用了好幾個簾子隔著,蘭因差點以為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再三確認後她一個個找過去,終於在第四張**看到了林淺。
剛剛生育完的林淺臉色有些蒼白和看得見的疲態,幾縷發絲胡亂的黏在她的臉頰兩側,床百年是一個小床,她一臉慈愛的看著裏麵的寶寶。
很溫馨的一幕,但蘭因卻看得鼻子一酸。
林淺也曾是豪門千金,一度吃穿用行都有人專門安排好的,但現在卻要湊合在這和人公用一個產房科的病房!
她走近,輕輕叫了聲:“淺淺。”
林淺應聲回頭,疲態的臉上出現了一束光芒。
“因寶!你來了!”
蘭因把東西放下,內心一籮筐的話想說,但最後都還是化作了簡單的寒暄,然後林淺就積極的拉著蘭因介紹自己的孩子。
“因寶,我真厲害,我生了一個人出來!”
這話逗得蘭因一笑,這個閨蜜向來如此虎頭虎腦,即使這會兒當了媽,還是難改小孩兒心態。
但她也沒掃興,順著林淺的話去誇她,“是呢,厲害的要命,居然生了個這麽可愛的寶寶。”
她轉頭去看小**眯著眼的小家夥,剛剛出生的小家夥被厚厚的繈褓包括著,隻露出了一張小小的臉,看得人心裏融化了一樣柔軟。
蘭因問:“寶寶的名字你取好了嗎?”
“還沒有。”林淺搖頭,臉上有一絲微不可察的落寞一閃而過,“不過小名取好啦,叫小柿子。”
蘭因沒有多問,隻是點頭,“很可愛,很適合,我們小柿子真可愛。”
兩人還沒聊幾句,房間裏其他的小寶寶開始哭了,這一哭,也就把小柿子吵醒了,一時間,病房內小嬰兒的哭聲此起彼伏。
林淺手忙腳亂的把孩子抱起來哄,但她實在是新手媽媽,也沒什麽經驗,隻好看向蘭因求助。
“因寶,你能幫我去外麵找一下我婆婆或者孟逸......”
“好。”蘭因起身,有些手足無措。
雖然她也離快做媽媽了不到九個月,但她對於怎麽抱小孩兒哄小孩兒是真的一竅不通,根本幫不上林淺什麽忙,這會兒能去幫林淺叫人緩解慌亂已是謝天謝地。
三兩步出去,她才想起來自己忘記問這兩人在哪裏了。
但林淺生育,他們總不會不在醫院。
蘭因往廁所的方向走去,沒走一會兒,她就聽到樓梯間聽來不小的爭論聲。
“早說她不能給我們孟家生個帶把的,我都懶得來醫院!難不成真當她還是林家的大小姐嗎?嫁進我們孟家兩年了,才生這麽一個賠錢貨!”
蘭因下意識的停下腳步。
一個老太婆從裏麵走了出來,蘭因和林淺的婆婆見過一麵,在林淺的婚禮上,她立馬就認出了,這個老太婆就是林淺的婆婆。
不過老太婆對蘭因沒什麽印象,看到蘭因杵在這,正好心裏的氣還沒撒完,抓著這機會就一臉不耐煩的撞了下她揚長而去,嘴上還理直氣壯:“擱這兒擋什麽道!真沒素質!”
蘭因:.....
老太婆走後,樓梯間又傳來打火機響起的聲音,她走了進去,果然看到一臉愁容的孟逸靠在牆上吸煙。
看到蘭因,也沒什麽行動,揚著脖子無所謂的看著她吞雲吐霧。
蘭因壓下內心的不快,溫馨提醒他。
“孟逸,淺淺讓我找你,小柿子哭了。”
孟逸有些不耐煩的狠狠吐了口煙,不過倒是認出了蘭因。
“蘭因?我媳婦閨蜜?”
“嗯。”
蘭因靠後退了一步,眉頭微蹙,還是沒忍住。
“淺淺剛生完孩子,身體很虛弱,你要是沒什麽事就多去看看孩子。孩子太小,你身上煙味重對孩子也不好!”
孟逸卻低頭笑了,一隻手插在他泛黃的外套上,吊兒郎當的模樣對蘭因冷哼笑道。
“生的又不是什麽寶貝金疙瘩,一個閨女而已,有什麽必要這麽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