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蘭因是突然爆發的,所以沒有特地控製聲量。
她聲音不算特別大,但周圍幾桌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台上表演者拉者優雅抒情的小提琴曲,蘭因突然的爆發還是較為突兀的。
最驚詫的還是傅修禮,他不知道蘭因怎麽突然就生氣了。
他隻不過提了一嘴,蘭因卻突然爆發,還把話說這麽難聽。
傅修禮的臉一下也就拉了下來,放下手中的筷子冷臉說蘭因,“蘭因,你突然把話說這麽難聽幹什麽?我什麽時候說了要你給小荷......收拾什麽爛攤子?你能不能別這麽敏感?”
敏感?
嗬!
蘭因本就因為他的話產生了一定的應激反應,這會兒還被傅修禮貼上了敏感標簽。
什麽意思?不就是說她無理取鬧!沒事找事!
他不是這個意思,就是她敏感多思多想了唄!
蘭因也是因為一忍忍無可忍了,被傅修禮這樣一說,她內心的火氣更甚。
“傅修禮,是我敏感還是先揭穿了你們的心思,你心裏明白!我就說你好好的為什麽要帶我出來吃飯。
你一定是覺得自己很偉大吧?為了讓我能心甘情願的去給她收拾爛攤子,不僅今天屈尊降貴出來跟我吃飯,甚至還提前把聖誕節和平安夜這樣的日子都預定犧牲出來了!
需要連我也被你的偉大付出讚歎鼓掌嗎?”
眼見著蘭因將話越說越難聽,傅修禮的臉算是真正的一寸一寸黑了下去。
周邊氣息驟然降了許多。
餐廳裏明明開足了26度的暖氣,但周邊桌的食客還是莫名打了個顫,莫名不敢直直注視傅修禮和蘭因那張桌子。
但眼睛不看,耳朵卻是直直立起。
隻聽得傅修禮壓住怒氣低喝道:“夠了蘭因!我好心帶你出來吃飯,安排節假日,你卻在胡說八道什麽!”
蘭因不再說話。
因為傅修禮說完之後,他就起身拿著衣服揚長而去了。
餐廳裏隻剩下蘭因一個人。
她仿佛聽到了周圍人都對著她這邊竊竊私語,討論剛剛出現的這樣一個小插曲。
餐廳侍者也走了過來,手上端著一個甜品。
“女士,這邊是贈送您這桌的一個小甜品,請您慢用。”
蘭因整理了一下表情才抬頭,道了聲:“謝謝。”
對方揚起職業的微笑,“您有什麽需求再叫我。”
她沒有問為什麽會贈送甜品。
都無需多問,她知道是因為聽到了他們這邊在吵架,又看到蘭因被傅修禮丟在在這一個人,所以可憐她送的。
侍者退下了,周邊的人也沒有往這邊盯著了,拉小提琴的演藝人員重新拉了一首逐漸歡快的聲音,似乎要把蘭因的壞心情趕走。
周邊重新開始恢複原有的秩序。
蘭因繼續低頭吃飯。
他們還沒有吃幾口,就吵了起來。
到傅修禮憤而離開,這一整桌的菜也沒怎麽動過。
蘭因本來也可以選擇一口不吃離開,免得在這讓人看笑話。
但她偏不。
她越走,豈不是越讓人看了這個笑話。
抱著這個心態,蘭因硬是留下來,若無其事地將麵前的幾個菜塞進嘴巴裏咀嚼。
然而不出意外地,菜品仿佛失了味。
這個餐廳的評分很高,如果不是因為傅修禮提前預定了,至少要等一兩個小時的排位,後廚的廚師更是真正專門去過海外培訓,所以口味不必多說,自然是好的。
可偏偏,蘭因咀嚼半天都嚐不出這些味道來。
可哪裏是味道真的不行呢?
無非是剛剛這一遭讓她全然沒了心情。
蘭因隻是暗暗地給肚子裏的寶寶道歉。
“對不起寶寶,本來想帶你和爸爸媽媽團團圓圓吃個飯,被我弄砸了……”
她內心湧起一陣沒來由地愧疚。
隻恨自己剛剛為什麽就是沒忍住?非要跟傅修禮強上吵嘴呢?肚子裏的寶寶能感知到嗎?會為此而傷心嗎?
蘭因隻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好媽媽。
潦草將這頓飯吃完,蘭因出了餐廳。
剛過下午一點,她不是很想回家。
正好自己要給林淺找的月嫂都齊了,索性去給林淺麵試了月嫂。
月嫂機構送來的麵試月嫂一共五個,蘭因專門觀察了一下幾個月嫂。
從書麵知識到上戶經驗再到家庭情況,最後定下了一個外表就忠實憨厚,從農村出來,靠自己在海城當月嫂養活一大家子的阿姨。
她笑容很樸素跟蘭因提出要求,“老板,我知道你可能有點急,但我一上戶就得到下戶才可能回老家一趟,能不能給我三天時間,讓我回家一趟?”
蘭因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何況看對方這麽和藹可親的模樣,蘭因也不忍心拒絕。
定好上戶的日期,蘭因提前交了定金,並且告知月嫂,工資由她來發,需要月嫂上戶兩個月。
因為林淺是第一次當媽媽,必然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所以蘭因想著,至少讓月嫂幫著她帶兩個月的娃。
一來林淺可以從月嫂身上學不少帶娃經驗,二來如果林淺要找工作,有人幫忙帶娃也鬆快點。
一切安排好,她又給林淺打了個電話,說過幾天去看她,有個驚喜要給她。
林淺猜不出來,見蘭因神秘兮兮地,隻說期待。
忙完這些,已經將近五點了,蘭因打了車回家。
如她所料,傅修禮果然沒回家。
甚至還是於媽告訴她的,“太太,先生下午給我打電話了,說公司有事會耽誤吃飯,就不回來吃晚餐了。”
“嗯,知道了。”蘭因淡淡地回應,仿佛並沒有和傅修禮發生過什麽衝突一樣上了樓。
當夜,傅修禮果然沒有回家。
蘭因已經對他的習性了解了些,隻要在蘭因這裏稍找到些不快,他就不會回家。
不知道的當他在公司加班加點,知道的蘭因清楚,他隻是躲著自己,又或者說,是在給蘭因甩臉子。
告訴蘭因,惹到了他,他就要蘭因獨守空房。
可蘭因早就習慣了。
這三年來雖然看樣子夜夜夫妻同床共枕,可跟守空房也沒什麽太大區別。
現在傅清荷回來了,蘭因知道傅修禮更是有處可去。
他宿在哪裏,一個月前蘭因可能還會在乎。
但現在她根本不在乎了。
所以傅修禮等了兩天,也沒有等到蘭因打電話或者給自己發消息。
兩天後的深夜,他醉醺醺地回了家,摸上蘭因的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