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修禮的電話直接開著揚聲器。
電話那頭的傅清荷沒有得到相關的反饋,而是詢問。
安靜了一下,緊接著就是帶著幾分啜泣的聲音。
“修禮哥,什麽意思啊?你是懷疑小嬸嬸在網上的輿論是我弄的嘛?修禮哥.....”
聽著對方就要哭了,傅修禮出聲道:“小荷,你隻說和你有沒有關係就好了。”
傅清荷:“雖然最近這兩天因為那個手術我和小嬸嬸是有一點齟齬,但我始終記得我們有親人這一層關係在,別說去和網暴小嬸嬸的事扯上關係,就是我知道了,都覺得心疼小嬸嬸,怎麽可能會是我呢?”
不等這邊傅修禮和蘭因說什麽,那邊哭腔就已經加重了。
“修禮哥,小嬸嬸在你附近是不是?”不用傅修禮回答,傅清荷直接哭了起來。
“小嬸嬸,我知道你現在心情不好,我也沒想到為什麽會在網絡上鬧這麽凶。但如果你覺得會是我,要我承認會讓你心裏好受一點的話,那我願意把這個鍋背下......”
傅修禮見此,連忙開聲去撫慰她。
“小荷,蘭因不是這樣的人。既然不是你,當然不會要你負責,你別哭。既然你說了不是你,我相信,蘭因也相信。”
那邊仍然是抽泣聲不停。
傅修禮隻好再說:“小荷,這件事跟你沒有關係,我已經知道了,你乖,別哭了。這次是我和蘭因太著急欠考慮才找你求證。過兩天我給你買禮物彌補你.....”
電話掛斷。
傅修禮緊張的表情也稍稍放鬆了些,似是早有預料般對蘭因道:“蘭因,你也聽到了。小荷說了不是她。”
目睹全程的蘭因真的有些無力起笑。
最後一點對傅修禮的期待也泯滅了,蘭因眼神無光地看著傅修禮,問:“傅修禮,你難道見過殺人犯會自己承認自己殺人的嗎?”
傅修禮才平下去的眉頭又深深蹙起了。
“蘭因,你有必要把話說這麽難聽嗎?”
嗬.....
蘭因冷笑。
到底是她說話難聽,還是傅修禮自己把事做得滑稽呢?
她的手上,握著強有勁的證據,他不去探查不去證實,而是直接給傅清荷打一個電話。
再強勁的證據都比不上她哭哭啼啼的一句肯定。
蘭因真的心累了。
手機握在手上,她隻覺得滾燙。
是啊。
早就應該預料到的,自己怎麽會認為,隻要有證據,傅修禮就會信了呢?
算了。
閉了閉眼,蘭因想從傅修禮身邊繞過去。
她等的答案,已經有了。
隻不過,不是她想要的。
她沒有深究的力氣了。
可還沒走出去,傅修禮就抓住了她的胳膊。
似乎帶著壓抑的不耐煩,“蘭因,你這是什麽態度?不是你認為是小荷的嗎?我已經給你證實了,你為什麽還是大失所望的樣子?難道一定要是小荷才行嗎?”
蘭因想要掙脫他的禁錮。
但揚揚手,被握著的胳膊依舊被緊緊握著。
傅修禮似真的耐心告罄了,他責問蘭因:“是你認為小荷跟你網絡輿論這事有關,我才去找她證實的。她一個清白無辜的人受到了這樣的質疑都沒有怪你,還換位思考到你的角度來為理解你諒解你,為什麽你就要這樣斤斤計較呢?必須是她才能如你的意嗎?現在小荷已經哭了,你還想要怎麽樣?要我報警把她抓起來你才滿意嗎?”
“我大失所望?我斤斤計較?我想要怎麽樣?”
蘭因瞪大了雙眼看著傅修禮,眸子裏盛滿了生氣和震驚。
雖然內心早已接受傅修禮會這樣不顧一切地偏護傅清荷。
可明明自己作為受害者,卻被他說成是加害人一樣惡毒計較時。
蘭因不得不承認,內心仿佛有一把冰過的利刃在一寸一寸劃過他的心髒,痛得手指都忍不住蜷了蜷。
淚水,不自覺地湮滿眼眶!
蘭因努力地壓製住自己的情緒,才不讓眼淚掉出來。
但還是難以控製地質問傅修禮:“傅修禮,難道在你眼裏,我是這麽的不堪嗎?現在遭受網絡暴力和非議的人難道不是我嗎?她無辜她哭什麽?什麽叫我想要一定是她?什麽叫我想要怎麽樣?我隻是想要一個真相一個公平!就因為她否認並且掉了幾滴眼淚,你就心疼得不行是嗎?”
說到這裏,蘭因拚命想壓下去的眼淚還是不可控製地溢出來了。
蘭因低頭。
任由眼淚砸落在木質地板上。
眼淚在地板暈開,形成兩個水印。
她在心理暗暗地斥責自己。
為什麽要哭。
蘭因,你為什麽要哭?太沒出息了!
為他們掉眼淚,實在不值得。
何況,並沒有人會在乎你的眼淚!
胸口仿佛墜著一塊千斤石,沉重又壓抑。
喉嚨間好像也被堵了一團棉花。
蘭因重重吐了一口濁氣出去,這才感覺稍微通暢了些。
頭頂,傳來傅修禮的聲音。
“蘭因,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希望你和小荷能夠和平相處,最近發生的事小荷受到的委屈不比你少,你何必對她抓著不放?”
“哦。”蘭因真的不願意跟他多說了。
人隻願意看到自己想看到的。
他看得到傅清荷的委屈,卻看不到蘭因受的傷害。
難道是自己在無病呻吟嗎?
即便此刻網絡上千言萬語地在罵著她。
可是在傅修禮的眼中,卻還是敵不過傅清荷的幾滴眼淚和被質問的委屈。
蘭因真的很累。
隨便了。
手腕上,傅修禮握著蘭因的那塊地方有些發燙。
在這冷風簌簌的間當裏,竟有幾分溫暖。
她一下想起了兩年前父親的葬禮上,雨天降溫,她穿著一件薄薄的長裙,雨絲吹過冰涼無比。
傅修禮緊緊拉住她的手,將她帶離潮濕冰冷的墓地。
那時候她以為這是餘生的溫暖,是餘生的避風港。
可原來不過是鏡花水月。
甚至,她如今的風雨都是他帶來的。
嗬......
她深深地閉了下眼,無力地扭動了下自己的手。
“放開我,傅修禮。如果你覺得傅清荷受到了委屈,你就去哄她,而不是在這裏跟我辯駁。”
“蘭因!”傅修禮看著她這副懨懨地模樣,內心就沒來由地升起一陣怒火。
“你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給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