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絕殺一劍被秦川躲開,但葉孤畢竟是經驗豐富的殺手。

一擊不中,他的長劍順勢回撩,劃向秦川脖頸,變招之快,狠辣依舊。

但秦川的反擊,比他更快!

在側移的同時,秦川身體半轉,右手早已按在赤血劍柄上的手,驟然發力!

“鏘——!”

暗紅色的劍光如同沉睡的凶獸睜眼,帶著血腥與殺伐之氣,悍然出鞘!

劍身自下而上,斜撩格擋,精準地架住了葉孤回撩的劍鋒。

鐺——!

雙劍交擊,爆發出刺耳的金鐵銳鳴,火星在黑暗中迸濺!

狂暴的力量從劍身傳來,秦川手臂微麻,身形借力向後飄退一丈,與葉孤拉開距離,赤血劍橫於身前,眼神冰冷地看向這個突然翻臉的“隊友”。

葉孤也並未追擊,持劍而立,暗灰色的長劍在夜色中泛著幽光。

他臉上的冷漠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與殘忍。

“反應不慢,難怪能活到現在。”

葉孤的聲音依舊沒什麽起伏,卻帶著一絲嘲諷。

“可惜,還是得死。”

“誰派你來的?王厲?”

秦川冷冷問道,心中已有八成把握。

在這玄天宗,與他有如此深仇、且能驅使動葉孤這等高手的,除了那睚眥必報的有一個內門執事叔叔的王厲,他想不出第二人。

而且,葉孤隱藏修為,武師七星的境界,也確實有資格被王厲或其背後之人招攬。

“聰明。”

葉孤並不否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厲師兄出五千下品靈石,買你項上人頭。

外加一個承諾——事成之後,保我入內門,拜入一位執事門下。

這個價碼,足夠讓我跑這一趟了。”

五千靈石!

一個內門名額!

為了殺他一個外門弟子,王厲還真是舍得下本錢。

秦川眼中寒光更盛。

“所以,所謂的清剿黑狼寨,招募隊友,都是你接近我的幌子?”

秦川握緊了赤血劍。

“不錯。”

葉孤劍尖微抬,指向秦川。

“黑狼寨是真是假,與我何幹?我的目標,自始至終,隻有你。

本想讓你死在匪首手中,或趁亂取你性命,更幹淨些。

可惜,你太過謹慎,一直與那石鐵幾人待在一處。

隻好,親自送你上路了。此地僻靜,正是埋骨的好地方。”

話音落下,葉孤不再廢話。

他周身氣息轟然暴漲,武師七星的修為再無保留,暗灰色的靈力如同潮水般湧出,纏繞劍身,使得那柄長劍更顯幽暗詭異。

他腳下一動,身法展開,竟也迅捷無比,如同暗夜中的鬼影,瞬間貼近秦川。

長劍疾刺,劍光點點,如同夜空中驟降的灰色冰雹,籠罩秦川周身大穴!

劍法狠辣刁鑽,招招奪命,完全是殺手的路數,與玄天宗堂堂正正的劍道迥異,更添幾分陰毒難防。

“武師七星?隱藏得夠深。”

秦川眼神一凝,卻無絲毫懼意。

麵對這疾風驟雨般的奪命劍光,他體內靈力轟然運轉,武師六星的氣息同樣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雖然比對方低了一星,但那靈力之精純凝練,遠超同階,更帶著一股新生的、勃勃的青木生機。

腳下《靈風步》施展到極致,身形在狹小的亂石區域化作道道模糊殘影,於間不容發之際避開一道道致命的灰色劍光。

赤血劍揮舞,暗紅劍芒吞吐,將無法避開的攻擊格擋開來,劍鋒交擊,叮當之聲不絕於耳,火星四濺。

“武師六星?倒是小看你了。”

葉孤眼中訝色更濃,但攻勢不減反增。

“不過,這不隻是一星差距,更是武師中期和武師後期的差距,乃是天塹!給我死!”

他久攻不下,心中焦躁,劍法陡然一變,暗灰長劍猛地一震,竟一分為三,化作三道真假難辨的灰色劍影,分刺秦川上中下三路!

同時,他左手屈指一彈,三根細如牛毛的烏黑毒針,悄無聲息地混在劍影之中,射向秦川雙眼和咽喉!

竟是劍法與暗器結合,陰毒到了極點!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殺招,秦川眼中厲色一閃。

他知道,不能再藏拙了。

“裂天九劍——劍**八荒!”

他低喝一聲,體內液態靈力瘋狂注入赤血劍,暗紅劍身血紋大亮,發出一聲興奮的嗡鳴!

一股慘烈霸道、仿佛要掃**六合八荒的磅礴劍意轟然爆發!

赤血劍橫掃,不再是之前的格擋與招架,而是主動出擊!

暗紅色的劍芒如同爆發的山洪,又似潰堤的血潮,以秦川為中心,向著前方扇形區域狂猛席卷!

劍芒所過,空氣被擠壓出肉眼可見的波紋,飛沙走石!

這一劍,是《裂天九劍》第二重“劍**八荒”大成的威力!

劍氣分化,不再是一道,而是瞬間化作五道凝實的暗紅劍氣流,如同五條咆哮的血龍,分別撞向那三道灰色劍影和三根毒針!

轟轟轟轟轟——!

劇烈的碰撞聲炸響,靈力亂流四溢,將周圍的亂石都掀飛出去。

三道灰色劍影被劍氣絞碎,三根毒針也被震得偏離方向,射入旁邊岩石,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葉孤被這狂暴的劍氣震得氣血翻騰,連連後退,眼中首次露出了駭然之色。

這劍法的威力,遠超他的預估!

這根本不是尋常靈級武技能擁有的威勢,哪怕是靈級極品武技!

然而,就在他被劍氣震退、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

秦川眼中,一點淡藍色的雷光驟閃!

腳下《靈風步》猛地踏地,地麵炸開一個小坑。

他整個人與手中的赤血劍仿佛合為一體,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淡藍色驚雷,以比之前快了近倍的速度,瞬間跨越兩人之間短短的距離,劍尖直指葉孤因為格擋劍氣而空門大開的咽喉!

驚雷刺!

蓄勢已久的絕殺!

快!

極致的快!

穿透一切的快!

葉孤瞳孔縮成了針尖,死亡的陰影瞬間將他吞噬。

他想躲,但身體還在後退,無法發力。

他想擋,但手臂被剛才的碰撞震得發麻,抬劍已慢。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點致命的淡藍雷光,在自己眼前急速放大。

“不——!”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與骨骼的悶響,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淡藍色的雷光自葉孤後頸透出,帶出一溜血珠。

葉孤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驚駭、不甘、恐懼迅速凝固、渙散。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卻隻有血沫湧出。手中暗灰色長劍“當啷”一聲墜落在地。

秦川手腕一抖,赤血劍抽出。

葉孤的屍體晃了晃,向前撲倒,濺起一片塵土。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三十餘招。

一名武師七星的隱藏殺手,伏誅。

秦川微微喘息,臉色有些發白。連續施展“劍**八荒”和“驚雷刺”,對靈力消耗巨大。

肋下的劍傷也在隱隱作痛。

但他目光沉靜,迅速上前,在葉孤屍體上摸索。

很快,他找到了一個儲物袋,以及一枚藏在貼身內衣裏的傳訊玉簡。

玉簡上還有靈力封印,但強度不高。

秦川以靈力強行破開,讀取其中信息。

裏麵隻有寥寥數條傳訊記錄,皆是單向,來自一個標記為“王”的印記。

“目標已接取黑狼寨任務,可伺機混入。”

“不惜代價,取其性命。屍體帶回為證。”

“事成之後,靈石與名額,即刻兌現。”

果然是王厲!

秦川眼中殺意凜然。

這王厲為了殺他,真是處心積慮,連宗門任務都能利用,甚至不惜勾結外人,許諾內門名額!

此獠,絕不能留!

他將玉簡和葉孤的儲物袋收起,又撿起那柄暗灰色長劍,入手冰涼,品階竟也達到了靈級中品,材質特殊,顯然是專門為刺殺打造的兵器。

就在他準備處理葉孤屍體,然後繼續執行斬首計劃時——

“哈哈哈!好!殺得好!”

一個粗獷、沙啞、卻蘊含著磅礴靈力、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的狂笑聲,陡然自前方那棟寂靜的石殿中轟然傳出,打破了夜的寂靜!

“自相殘殺,狗咬狗,真是有趣得緊!”

“外麵的小子,殺了你的同伴,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厲害?

既然來了,就進來陪本寨主玩玩吧!本寨主正愁今夜無人陪酒,悶得慌!”

伴隨著狂笑聲,石殿那兩扇厚重的包鐵木門,轟然洞開!

一股混雜著濃烈酒氣、血腥味、以及武師巔峰(接近武君)的凶悍煞氣,如同暴風般席卷而出!

昏黃的火光從殿內透出,映照出一個異常高大魁梧、**著肌肉虯結的上身、胸口紋著一顆猙獰狼頭、滿臉橫肉、眼泛凶光的巨漢身影。

他一手拎著一個碩大的酒壇,另一隻手,赫然提著一顆血淋淋的、死不瞑目的人頭!

看服飾,正是黑狼寨的一名小頭目。

那巨漢如同鐵塔般矗立在門口,身高近兩米,渾身肌肉如同鋼澆鐵鑄,塊塊賁起,在火光下泛著古銅色的油光。

他臉上橫肉叢生,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側眉骨斜劃至右嘴角,隨著他咧開的大嘴而扭曲,如同一條蠕動的蜈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胸膛上,紋著一顆栩栩如生、作勢欲撲的黑色狼頭,狼眼猩紅,仿佛隨時會活過來噬人。

他手中提著的血淋淋人頭,被他隨意一拋,骨碌碌滾到秦川腳邊,瞪大的眼中還殘留著臨死前的恐懼與不甘。

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他身上散發的、如同野獸般的體味與酒氣,令人作嘔。

黑心狼!

黑狼寨寨主,武師八星巔峰的凶人!

在他身後,大殿內昏暗的火光下,還站著四道身影,氣息皆是不弱,兩名武師五星,兩名武師六星!

正是黑狼寨剩下的四名當家頭目!

他們看向秦川的目光,如同在看一隻誤入狼群的羔羊,充滿了殘忍與戲謔。

“嘿嘿,沒想到啊沒想到,老子今晚剛宰了個不聽話的廢物,正準備喝酒,就聽到外麵狗咬狗。”

黑心狼將手中的酒壇湊到嘴邊,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酒液順著他的胡須和胸膛流淌。

他抹了把嘴,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盯著秦川,如同在欣賞一道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