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施主此刻願放下執念,前往靈山,諸般煩憂自可迎刃而解。”普空再次雙手合十。無論儀態,還是眼神,

都充斥著某種奇藝之力,看起來真誠,溫和,全然沒有一絲惡意,

估計萬古看了都會本能感覺溫暖,不自覺卸下防備,生不出絲毫抵觸之意。

季迭卻是例外,

主要,他從始至終就沒相信過對方,對於對方有抵觸,

事實也證明他判斷,

靈山的話,不能信,剛剛對方嘴上說的好好的。

卻還是和每一次靈山來的人一樣,並沒打算這麽善罷甘休,每一句話冥冥之間,都帶了某種奇異之力,悄然無聲,如春風般悄然浸潤聽者心神。

而且,

這力量極為隱秘,

季迭最開始沒察覺,還是那力量,在感受到了陰陽之氣後震**,才被他察覺,體內陰陽之氣掃**一圈,將其一掃而空,

神情始終淡漠,

“西溟靈山素有秘法,專為渡化魔頭而設。

傳聞中,縱是十惡不赦之輩,一經此法點化,亦能滌**心魔、轉性向善,在四溟之地聲名遠播。”

雖說,

這話沒有直接挑明什麽,普空還是能聽懂言外中的譏諷,心中波動卻是比先前都要更大。

沒想到,

季迭竟然已經看透了他的手段,這證明他的“渡人”之計明顯是失效了,

隻是按理來說,

恐怕是萬古一重天,都不可能察覺,可季迭的確做到了,普空忌憚也是更多,終於有些束手無策,

“貧僧也是為了施主好,絕對沒有害施主性格的念頭。”

“為我好…哼!我這個人不想去,沒有人能夠違背我的意願。

看在藍伽的麵子,還有我拿過靈山的東西,這次的事我不計較,不過再有下一次,就是與我為敵。”季迭冷笑,若是他修為不夠,不是有陰陽一氣,恐怕是已經被對方操控,

如果對方不是還是萬古二重天,他也不會這麽好好說話。

“施主何苦在苦海掙紮。”普空也不敢繼續耍手段,歎息了一聲,

考慮過動粗,可剛剛的試探,證明對方的確有什麽底牌。

“若放下,我便不是我。”季迭微微眯起了眸子,

“何人規定修行必以‘放下’為階?眾生各有其道。我循己道而行,不假舍離,亦可登臨絕頂,遠超爾等所及。

若真盼我早日赴靈山,不如先遣些修煉資源至神空閣——此乃兩全之策。”

“……”普空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對於前麵的大話隻是聽一聽,反而臉上一副你覺得我很好騙的樣子嗎,

“施主說笑了……提及此事,貧僧倒想起一事:前番有位師弟於仙君之路中,信了施主之言,贈予若幹資糧,

然施主至今未履靈山寸土。故而,

若無親至之諾,靈山斷不敢再輕授資源。”

“……”季迭神色坦然,

“彼時我僅言‘或將前往’,今日亦不過提出一議——采與不采,權在貴方。話已帶到,你可以走了。”

不管如何,這一次,藍伽下落知道了,他也懶得和對方廢話什麽,

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普空猶豫後,依舊跟著,

“果然終究難動施主之心。貧僧能做的就是一直跟著施主,直到施主回心轉意。”

威脅他?

季迭自然不怕這樣的威脅,

在東溟,

這麽威脅他?

除非散聖親至,

不然他還真不怕,

且不說,

他可以去四溟仙宗,還有神空閣,血教等等,到時候有的是辦法讓對方滾蛋,

隻是他還有一些私事,暫時不想後麵跟著一條尾巴,直接取出了霜年空間珠所在,空間之力包裹,已經消失了。

普空一下子也失去了目標,鎖著眉頭,

“不在了……這麽長的傳送,隻有神空閣能製作這樣的東西。不知道是定向傳送,還是隨機傳送。”

剛剛,他神識放出,已經什麽都看不到,一時也不知季迭去了哪個方向,有些遲疑。

原本,

他計劃跟著季迭,再暗中聯係其他強者,可如今季迭都不見了,若是回了血教,

除非,

來的是仙帝,到時候直接要人,其他根本沒用,他也隻能無奈唱了聲佛號,

“不管如何,這次的信息,還是要盡早傳回去,此人,實力又增強了。”

“傳消息麽。”季迭也懶得在意,

這次傳送有十萬億裏,

還遠遠在萬古神識範圍之外,他也懶得管到底放棄沒有,步步跨出在星空之中,差不多一個月不到,已經到了一處修真星。

藏海星。

此地,

也是他踏出仙君之路之地,

先前,他雖然在趕往東溟極東,事實上並沒在這裏停留,算下來,距離他離開,也有上千年的時間,

如今他的修為,倒是遠遠看到了當初從仙君之路出來之地,還有那一塊巨大的石碑,高上百丈,上麵‘雨之仙君李失’六字,同樣顯目,

可惜,

那條路他走出來了,卻再也……回不去天南,季迭也壓下了心緒,故地重遊,不知不覺,

他也深入了該修真星。

當年逆海大仙對於他有所幫助,

這次是順路回來了,如果不來一趟,總有些說不過去,以他修為,

也早就鎖定了王家所在一帶區域。

包括了逆海大仙,

隻是以他修為,整個過程自然沒任何人能發現,反而他不久視線中看到懸浮於天的海水,環繞居中陸地,足有百萬裏。

其上還有一股氣息,非王家修士,無法飛行,靠近,可他如今境界,自然不算什麽,看的也更清晰。

能隱隱感覺到,

在那陸地之中,

竟然有一處區域,連他神識都沒法窺探,倒是動了動眉,

“這是……至少碎念大圓滿留下的禁製,很大可能就是王家那位可與萬古爭鋒的先祖。”

隻是,

他倒是不會有什麽貪婪,心中也有感觸,在不多時,已經到了陸地中央,一處筆挺山峰所在。

整個過程,

悄無聲息,

唯獨某處洞府之中,整個藏海星,都赫赫有名的某個渡真的氣息老者所在,睜開了渾濁眸子,有震撼之意,

這氣息,

不會錯,

是碎念強者!!

絕對是,

碎念,

這樣的強者,就算是他王家碎念先祖還在之時,也要以禮相待,他也不知道對方的目的是什麽,

莫非……

是因為王家守的那個東西而來?

不管如何,

是禍終究躲不過,

逆海大仙還是強行克製著不安,

“不知是何方前輩降臨,晚輩有失遠迎,還望前輩勿怪。”

“剛好路過此地,特意來叨擾一番,還望道友不要介意。”

似乎為了回應,他前麵也有一個男子身形出現,黑衣黑發,身姿挺拔冷峻,卻又帶著溫和,

可惜,

逆海大仙從季迭出現就第一時間低下頭,甚至都不敢看季迭的臉,隻是隱隱感覺聲音似曾相識,

可還是不敢抬頭,

“道友?前輩別開玩笑,晚輩怎敢讓您稱道友。前輩大駕光臨,晚輩也感覺三生有幸還差不多。”

“……”季迭心中也有些感觸,

如今他的修為,有資格讓他稱之為道友的,修為最低恐怕都得是碎念,至於境界更低了,他喊上一句道友,

反而都要誠惶誠恐,

可他並非那種以境界高低而判人的性格,

“當年前輩讓我掛名做王家客卿,前輩自己倒是不記得了。”

客卿?

逆海大仙完全不記得,什麽時候找過一個碎念客卿?

也不確定對方什麽意思,

不對,

莫非是……

“道友看看我就知道了。”季迭頷首,聲音帶著一股安撫之力。

逆海大仙心中的不安也消散一空,暗驚之餘,下意識猛然抬起了頭,看到了他長相之後,

下意識想要喊出道友二字,又止住了。

主要,

當年能喊道友,是因為對方還未渡真,可如今雙方完全已經不是一個層次,情況已經不同,

這些年,

他其實聽過季迭名頭,事跡,無論是最年輕的碎念,還是,血教少教主,都需要他仰望,

以至於這麽些年下來,

他也不奢望當年對於季迭的幫助,

季迭還會記住。

畢竟當年他交好之時想過,季迭將來潛力必然會極為恐怖,可卻是沒想到會這麽恐怖,

誰知道,季迭竟然回來了。

“虛名而已……道友怎麽稱呼都一樣,如果不介意,依舊稱呼我道友就可。”季迭也能看出對方的拘謹,

如今雙方實力地位皆是不同,

聽到了他主動這麽說,逆海大仙也有些愣神,看出季迭說的絕對不是客套話。

當年,他似乎果然沒有看錯人,隻是他還是連忙搖了搖頭,

“這個世界,達者為先,如今不敢這般稱呼。”

“那就喊我仙君吧,如今外麵很多人都是這麽喊我。”

這一次,逆海大仙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再客氣,

“既然仙君看得起我,那我就厚著臉皮喊上一聲仙君,望仙君海涵,剛剛讓仙君見笑了。”

季迭微笑,

“何來見笑之說,這次剛從界海之中出來,順帶回來看看,希望道友不要嫌棄我打擾了。”

“仙君大駕光臨,怎敢嫌棄,我這就大擺宴席,為仙君接風洗塵。”逆海大仙說著就要傳音,不過被季迭攔住了,

“大擺宴席就不必了,上次,道友請我喝那種靈酒就不錯,隻是估計得讓道友破費了。”

靈酒不錯?

如果是其他人的誇讚,

逆海大仙不會有太多反應,可聽季迭這麽說他就有些受寵若驚,

他也忙不迭從儲物袋裏取出了五壇酒水,

“仙君如不嫌棄,今日就一醉方休。”

“那就多些道友款待了,不過我這次不是一個人來的,可能到時候你這些存貨會一壇不剩。”季迭微笑,

霜年月花仙君都是放出來了,

她們修為最低的都是渡真,逆海大仙看不透氣息,反而越發也感覺蓬蓽生輝,

“誒誒誒,既然仙君大駕光臨,老夫這一次就算是把家底掏空了,也要好好招待仙君,就是兩位仙子,莫要嫌棄就是。”

這些靈酒,

以霜年和月花仙君見識,確實感覺平平,當聽到了季迭傳音之後,也神識好奇放出,

“這裏就是你從仙君之路出來的地方了吧?這就是你說的藏海大仙?”

“是了。”季迭倒是率先拿起酒壇,

“道友,碰一個。至於她們,剛剛隻是我說笑的,她們應該不喝酒。”

“我懂,我懂。”逆海大仙目不斜視,動作明顯比起上一次多了很多拘謹,

霜年,月花仙君確實對於酒不感興趣,也看出季迭來這裏有事交談,倒是聯袂好奇的去轉了一圈。

季迭也沒阻攔,

反正,

先前他神識看過,附近並沒威脅,當然,他來這裏自然也不是真為了喝酒,也借著這個時間和對方聊了一些修行之事,就和上次喝酒一樣。

相反的是,

這一次雙方身份境界調轉,大多時間,都是由季迭在說,話題也包括但不限於真虛之道,又到空之一字,

以他如今的境界,

每一句對於逆海大仙也都是大有益處,

雖說,

渡真到舍空,理論上更多的是需要自己悟,他人就算把其中關節說明了,不懂終究是不懂,

可有人指點和沒人指點,自然效果也截然不同,

一場酒下來,逆海大仙可謂獲益匪淺,直接閉關快一個月才睜開眸子,

隱隱感覺,自己幾十萬年內,或許有很大的可能渡真後期,甚至有望舍空,

“舍空,舍空,當你不知道何為空時,才是真正的空……多謝仙君,仙君大恩,不知該以何為報……”

“舉手之勞罷了,何況,我還喝了道友的酒。”季迭一笑,

“要的,要的,當年到現在,我做的比起今日仙君的提點,簡直是九牛一毛。”逆海大仙頗為鄭重,似乎做了什麽決定,

“隻是,我確實沒有什麽好報答仙君的,也就我族先祖留下了一些機緣,可能對於仙君有用,仙君,若是不嫌棄,可以嚐試一番,能否進入其中,

若是可以,裏麵之物,任君取之。。”

季迭微微意外,先前就看到過了在王家之內,有一處地方,神識也沒法探查,可沒想到對方竟然會主動說了出來,

“王家的機緣,那是你們先祖留下的,我就不奪人所好了。”

“仙君且聽我說完。”逆海大仙苦笑了一聲,

“那個地方,遺留了這麽多年,我族之人,一直沒能打開,反而讓先祖之名一代代蒙塵,仙君若能取之,也算另外一種傳承,”

“而且,那個地方,有通往萬古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