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

既能讓藍伽危險,那和她一樣至少是仙王?

季迭沉吟後也沒自亂陣腳,放出神識查探,也感知不到什麽氣息。

更感知不到,同一時間,古寺極遠處,一個周身裹脅著黑色霧氣,遮蔽身形麵容的老者身影,冷哼著看了一眼一個方向,

盡管,

青山之上,

古寺之中,殿門已經重新關上。周遭一切也就此歸於平靜,他還是感知到什麽,

聲音頗為沙啞,明顯極久沒說話,

“傳送出了偏差,竟然,到了北溟北部,這裏……確實有萬古,真是讓人討厭的氣息,原來是靈山那群禿驢,罷了,此次大人下的任務是北寒宮!

此人,是一位仙王,就不節外生枝了!”

“按照大人推斷,人是在北溟東部一帶出現!遲則生變,下次,如果再遇到,哼!”

不知,是不是因為感受到一閃而過的神識,黑霧老者明顯有所忌憚,轉瞬歸於虛無之中,化為了一道遁光,消失在了星空。

去北溟東部了。

走了!

古寺之中,

藍伽尚不知萬古神識掃過,都不會察覺異常的陣法被發現了,

理論上,以她修為,

哪怕有季迭在身邊,隻要仙帝不來,正常情況,仙王也湊不成問題,可她也不想那麽招搖,神識也沒過於靠近對方,可還是能感覺,對方似乎離開了。

隻是十幾個呼吸,

徹底沒了氣息,

藍伽重新收回視線,

“神識查探了一圈,察覺不到異常就走了,不過,應也察覺我神識。這附近,明明沒擁有萬古的修真星,此人…或許不是路過…是去查看天荒古境的情況麽…還是什麽……”

“走了麽?”季迭沉吟,還是沒放出雨水,

有這小插曲,暫時還是結束修煉。

防止,

又把人吸引回來,

算下來,這大殿中的景象,他先前也看不到,倒也下意識凝視前麵,

幾個蒲團,一張供台,香爐,後麵是幾人高的佛像,眼睛半睜,神情作憐憫眾生狀,

底下坐著一個金色的蓮花座。

“這就是你的一祖麽。”

主要,這佛像和剃發的僧侶不同,是有頭發……

“嗯,接下來不要離開這殿裏,要修行就在此地。”藍伽重新背對於他,盡管人已經走了,還是揮手之間在方圓一定距離,布置下了一個屏障,可以隔絕氣息。

當然,畢竟隻是臨時為之,效果自然比不上殿中這陣法,範圍卻是更大,

足夠遮掩季迭修行時的動靜,除非仙王親至一定距離,

不然不可能發現異常。

也可以省去一些沒必要的麻煩,

“好。”季迭也能看出這屏障是為了自己,以雙方的關係,他也沒多說什麽,又盤膝坐在了地上,

青山古寺,重新恢複了寂靜,

藍伽一直在他閉上眸子,才默默凝視一個方向,神情之中有一些,不易察覺的思索,

“剛剛那股氣息,好像是……魔山之下那種氣息,錯覺嗎,明明已經被鎮壓在了魔山之下…罷了,應該是我多慮了…二十年,估計是快了。”藍伽跟著又閉上了眼,也在打坐,

當然,她這等境界,幾十年注定很難有什麽提升,

不過修行本身是滴水穿石,一點一點積少成多。

無論肉身還是仙力都是如此,

不過,算下來季迭境界尚且更低,‘積’的速度,倒是比她要快,二十年下來,身上的蠻紋已經增加了六筆,

甚至,第七筆也已經完成了六七成,

這一次,隻是一年左右,季迭能感覺後麵的蠻紋,又增加了一筆,肉身又進了一步,

算下來,

確實剛好三年增加一筆。

不過,天荒古境進入的時間似乎不到,他睜眼看了一眼,就又閉上了眸子,青山古寺,倒也又恢複了寂靜,晃眼又是數年光陰,

三十年之期,隻剩五年。

“五年……”藍伽又睜開了眸子,凝視一個方向,雖說動靜很小,季迭還是跟著一同睜眼,

數年光陰下來,

盡管,

蠻紋距離700之數,依舊遙遙無期,可他背後的蠻紋,又增加了一筆多。

隻是還沒等他開口,

旁邊人倒是似感知到什麽,沉默,等待了很久,突然徑直消失,

“待在這裏別動。我出去一趟,”

季迭微微抬頭,神識還是沒放出,主要他能感覺藍伽沒走遠,

好像隻是古寺之外。

他也沒感知錯,

藍伽白色衣袂翩翩,已經在天空之中,沒有離開古寺,

“既然來了,何必鬼鬼祟祟。”

聽到了這話,天空之中先有一個幹笑聲音出現,聽起來,頗為蒼老,

“這種偏僻之地,竟然有一位仙王,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稱呼而已,道友自便。”藍伽沒有理會窺探的神識,

“不過,四溟仙宗道友來此,想來是有事發生吧?”

聽到她指出自己身份,天空也有一股已經超越了仙尊範疇氣息,停在了上百億裏外,神識,掃過了古寺所在,倒是感覺隻是普通大殿,

可在前麵的女子,卻是一位實打實仙王,他蒼老眸光,有些驚疑,

要知道,

他可還沒報身份呢,對方就已經認出來了,當下他倒是更疑惑對方身份,

正常情況,

他平日不怎麽在北溟拋頭露麵,萬古之中,也沒有多少能認出他來的才對……

“道友勿怪,近來北溟以北,出現了一些意外,剛剛,我看到了此地有一些情況,所以就來看看,冒昧打擾之處,還請多多見諒。”

“不止如此吧?”藍伽算不上熱情。

“道友慧眼,先前,我四溟仙宗大能偶然推算,北溟北部,似乎有……從古魔山跨域而來的傳送波動。”這位四溟仙宗仙王含糊其辭,視線,看不到大殿之中的景象,

“不知道友,有沒有見過。”

古魔山……藍伽也突然想起先前那氣息,沉默了很久,

“那群人,不是被鎮壓於古魔山下麽。”

四溟仙宗仙王歎息了一聲,

“老夫也隻是猜測,可能與北寒宮有關……還望道友勿要亂傳……”

“北寒宮……”

季主,道場?

藍伽深呼吸,沒有看下方的大殿,

“先前,我的確是在北溟以北一個地方感覺到了一道類似於古魔的氣息,很奇特,不過那是幾年前。”

“幾年前?”這位四溟仙宗仙王本能驚疑了片刻,如果是這樣,

那北溟中部,為何一直無事,

“道友可看到他具體去了什麽方向。”

“不知。”藍伽沉默,抬了秀手。

這令牌……

老者瞳孔縮了一下,倒是看到了什麽,旋即似乎有些釋然,態度,更……誠懇,

“還請道友,將來如有線索能報予我四溟仙宗,古魔山的危害,道友應也知道。那我就不打擾道友了。”

藍伽點頭,一直目視對方離開,才回了大殿所在,相比先前,神情之中也更多了一些,不易察覺的思慮……

“北溟,要亂……不過,那人隻是一個仙王……”

同一時間,星空之中,先前離去的四溟仙宗仙王,神情也在思索,

“靈山的人,那此人應沒有問題,應該隻是在這裏…等天荒古境?古魔山,究竟是為天荒古境而來,還是,北寒宮……”

不過,可以確定,人的確是來了,老者神情也頗為鄭重,他也不敢久留,

四溟仙宗,

必須得加強各地的巡查了。

……

古寺大殿,

季迭也頗為意外,也沒想過,先前,才聽藍伽說過,魔山之事,就有古魔從魔山跨域到了北溟,

“為北寒宮,也是為季主道場而來?”

“與其擔心你那個北靈姑娘,不去先擔心自己吧。四溟仙宗,會在北溟中部好好巡查,北寒宮,出不了什麽事。”藍伽看的很遠,視線平靜。

目前情況,卻有很多超出預期,

先前她有暴露身份,

也是防止,四溟仙宗一直在北溟北部探查,防止發現什麽,可也說不定還會有萬一……

“……”季迭感覺自己好像也沒提過北靈……吧,

藍伽卻是不說什麽,又出去了,

“我出去一趟再看看情況。”

“好。別走太遠。”季迭沉吟之後,倒是沒有多擔心什麽,擔心也沒用,而是又閉上了眸子,

反正,

藍伽也沒走太遠,隻在古寺前院,似乎,注視了片刻某一方向,又消失了,稍微加固那一層屏障去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時間流逝,

青山古寺,大殿之內又有一種生機之力緩緩擴散。季迭也真又修行了,背後的蠻紋,神格,以一個緩慢速度增加。

算下來,

二十多年,他背後的蠻紋,已經加了8道多,第九道差不多要兩年才能成型。

兩年,原本算不上漫長,

隻是這一次,

偏偏藍伽才離去半天不到,

季迭煉化道力的動作,頓了一下。主要這大殿,甚至整處寺廟,季迭記得隻有自己一人,也沒感知到藍伽回來,

隻是,

周邊卻突然有一陣模糊的誦經聲,

“咚咚咚……”還有木魚敲擊的聲音。好像就是在這大殿之中,慢慢回**。

有時模糊,有時,又很近,季迭仔細聽了,有一抹短暫的驚疑,還是瞬間睜開了眼睛,也更為驚疑,又把神識放出了一遍,

主要,在他睜眼之後,那聲音,完全好像消失了……周圍,也重新陷入了安靜,連他神識同樣察覺不到異常,

好像剛剛完全是錯覺……而且,

藍伽倒是還在附近,

好像,

完全沒什麽反應,似乎沒聽到那聲音,

一切種種,

太過於詭異,

理論上,以她修為,真有變故,應是能聽到的。

“錯覺?”季迭也壓下了心緒,沉吟之後,詢問起她,

“你剛剛,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聲音……”藍伽加固著屏障,倒是沒有多想,

“沒有,剛剛我神識之內並沒動靜。”

沒有……剛剛她神識還是放著的……

“真是,錯覺?”季迭心中的凝重,思索也更多,要知道,他心眼通了之後,就是仙王隱匿附近,他都有信心能夠察覺,

至於仙帝,

若是真有這等強者,完全沒理由隱匿在附近,故弄玄虛,沉吟後,他還是試探著,又閉上了眸子,

這一次,

隻是幾個呼吸,耳邊,好像又有木魚,誦經聲音,他睜開眼眸後,還是什麽沒有,可閉上眼睛,又不久,又重新出現……

而且,

每一次除了這個聲音,周圍倒是沒其他的異常,季迭反反複複試了幾次,倒是沒過多慌亂,

“如果,第一次是錯覺,那連續兩次,就絕對不可能是錯覺那麽簡單,可這聲音……”

是怎麽回事……

不管如何,發生了這檔子事,暫時他是沒心思修煉,沉吟後,大殿裏所有東西,他都檢查過一遍,甚至大殿外也是,

好消息是,

這一檢查,的確是找到了一些線索,隻要他出了大殿,

閉上眼睛就沒有這個聲音。

“也就是說,似乎,是這大殿的問題。”

“你做什麽?”藍伽出現在旁,感覺他舉動很反常,時不時出來,又進去,

“什麽大殿的問題?”

“你們這個一祖,好像顯靈了。”季迭深呼吸,嚴重懷疑那佛像,可確實看不出異常,

“一祖……顯靈……”藍伽默默看著他不說話。

不是不信任,

而是,等他說完,

不過,

當聽到季迭描述了,一閉上眼睛就有誦經聲,藍伽也有片刻波動,並沒急著表態,

“你是說,先前二十年,你沒聽到,最近才聽到?”

“是。”季迭點頭。

藍伽還是沒表態,徑直進了大殿之中,按他說的一樣,嚐試著閉上眼睛,仔細感受。

“如何?”季迭跟著她一同進入,

“沒有。”藍伽幾個呼吸睜開眼,

沒有?隻有自己能聽到?季迭沉吟間,也又閉上眸子,這一次,他感覺,那種聲音同樣沒出現,可他讓藍伽出去自己又試一試,又閉上眼後,果然,

隻幾個呼吸,

熟悉的聲音又出現,

不過,

這一次他也沒急著睜開眼睛,也想看看,這聲音究竟有什麽古怪。

又為什麽想讓他聽到,

理論上,

藍伽才算此地主人吧……可惜,

十個呼吸,上百個呼吸,除了那樣的聲音,的確沒有異常,唯獨,誦經聲似越來越近……

好像,

能聽清裏麵內容了,斷斷續續,成了一句話,

“如來無所從來,”

“亦無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