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先前兩次投影,此次出現的聲音似乎是一個老者,滄桑中又不失威嚴,肅穆。

而且,

季迭還能感覺到一股萬古的氣息,似乎越來越近,周圍的空間也終於徹底定型。

四周還是鬱鬱蔥蔥,鳥語花香,卻不是在先前,他看的那些種植仙藥仙果的藥園中,

因為,

附近有建築群,隱隱有些熟悉。

好像,

就是這藥園以南的建築區,可不同的是,此地……並非隻剩有限的幾處建築尚且完好,而是,遍布大量的玉琉璃瓦宮殿,金碧輝煌,配合一棟棟聳入雲間的閣樓,

就那麽織成一幅古老的畫卷。

而且,很真實……

畫卷中不是靜止,似乎有很多的活人,周圍平地都是,清一色的女子,身上的仙裙光彩動人。有幾位季迭先前見過,

相同的是,

她們還是沒人看到他一樣,

雙方,

似乎在不同的時光,互不幹預,

反而上千人當聽了仙帝這兩個詞匯,美眸顧盼如畫,看向了剛剛說話的老者。

有一個膽子大的女子,滿是敬畏與期待,

“仙尊,您說的是真的?仙帝大人要來視察?”

“對啊,甲玉前輩,上次仙帝大人過來,不是百萬年之前了麽!”

甲玉前輩?

甲玉仙尊?

季迭深呼吸,也不是第一次看到這些投影了,這次平靜的多了,適應的也很快,同樣看向了剛剛說話的老者。

老者年歲不知幾許,仿佛是天生的焦點,他身上氣息,帶著一股滄桑,哪怕沒有刻意釋放,還是讓人敬畏,

因為,這是一位萬古。

當然,

他並沒擺架子,對於眾仙的反應,也有些感觸,點了點頭再次承認,

“老夫還會騙你們麽,麵見仙帝的機會可不多,切忌,別在這個時候出了岔子,等忙完了這一陣,每人一瓶飛仙丹。”

“前輩您放心,我們一定做好分內之事。一定不會出岔子的。”上千仙子美眸喜笑顏開,不一會就散開了,去了各自負責照看的藥園忙碌。

隻有甲玉仙尊還停留在原地,神情似乎有一些憂慮,

“最近,煉藥的任務似乎增加了,萬年煉製十萬爐七轉丹藥,還有八轉丹藥的數額也提升了三成,

而且,其他藥園也是這樣…似乎,要發生什麽大事一樣…希望,是我的錯覺吧。”

“罷了,就算有什麽大事,老夫,還是煉自己的丹去了。”

話雖如此,季迭倒是能明顯看到,甲玉仙尊臉上山雨欲來的憂慮,還是沒法抹除,也默默品味這話,

“此人,就是甲玉仙尊?”

他總感覺,現在的一切,或許就是古天庭覆滅前不久歲月的事,可甲玉仙尊歎罷,消失在了原地,

去了一處六層的閣樓之中,

“說起來,最近還有一個恐怖的強者,在天庭之中找人,好像,被人稱之為葬主……”

“也不知道,她在找誰……此人,據傳連天帝都……”

都說聽者有心,說者無意,

盡管剩下的話,他有所顧忌沒說,葬主兩個字,季迭整個人還是瞬間有巨大的波動。

這一次,

他好像是看對了,

原來,

葬主,她真的來過古天庭,而且,連甲玉仙尊,都聽過對方的名諱,

可對方在找人?

她在找誰?

偏偏,這隻是投影,他沒法交流,甚至感覺自身是沒法動彈的,隻似一個過客能注視這一切,也試探著神識放出之後,

這一次,成功超越了百萬裏,千萬裏,沒有白霧阻攔,他視線中也出現一個,兩個,十個藥園,還在增加,數億裏空間,都進入眼簾,

覆蓋了藥園每一個角落,

這一次,

他看到的人更多,看到了那一個個忙碌的仙子,看到了離去的甲玉仙尊,目睹對方進入了一處閣樓。

裏麵,

是一個龐大煉丹房,也是他先前進去之地,不同的是,雙方不在同一個時空,這些禁製已經影響不了他。神識無阻,

可惜,

甲玉仙尊此去確實是為了煉丹,沒有再給季迭其餘的線索了。季迭心中卻依舊久久沒法平靜。

他能做的,

隻是默默看著,視線,毫不離開煉丹房之內,

轉眼,就是數天。

從進去之後,

偌大煉丹房,隻有甲玉仙尊一人,還有那一座座丹爐,數天時間,甲玉仙尊待在第一層,一爐一爐,往裏麵放著仙藥,又在上麵設了某種禁製,

數天時間,

一股淡淡清香,覆蓋了整處空間。數萬個丹爐,基本都放了種種仙藥,

在溫度之下,開始融化,

“七轉丹藥倒是小事,這麽多同時煉都可以,也就費一些心神,煉製九轉丹藥時,卻不能分心…想要完成這麽大的任務…任重道遠。”甲玉仙尊無奈,也沒有停留,去第二層,第三層,裏麵,也都有一些丹爐,原本煉製著丹藥,

可他一來,

就又往還空的丹爐,添加仙藥煉製,同樣設下某種禁製,隨時關注著裏麵的情況,

不過,後麵幾層的丹爐,倒是沒有放滿,一些丹爐是空的,

季迭微微動眸,

“這些丹藥,好像全部是一個人煉製,此人,可以同時煉製這麽多丹藥……”

不過,

相較於常規的煉丹,他感覺成丹的時間,肯定要遠遠更慢上許多,可從現在來看,對方煉製的這些丹藥,好像就是先前他拿走的那一批,而且隨著時間流逝,這種感覺也越發強烈,

因為,

他記得先前收走的丹爐,有一些是空著的,數量,位置,也正好都是與對方沒放仙藥的丹爐完全對上。

所以……

也就是說,這個時間段,確實很可能就是古天庭覆滅之前,

而且可能是對方的最後一次煉丹?

不然,

不至於沒有收走那些丹藥……

可惜,

除了先前對方無意透露的,季迭沒能再聽到那位葬主的線索,此次投影的時間的確是更長,

轉眼就是半月。

半月下來,除了第四樓,第五樓,這裏麵空著的丹爐,其餘的也都對上了。

半月下來,

甲玉仙尊卻是退出了煉丹房,重新召集了藥園之中其餘仙修,又重新鄭重宣布,

“仙帝大人三日後就到了,該交代的我先前就交代了,切忌切忌,別出岔子。”

“是。”其餘眾仙又各自保證,散開,這一次,甲玉仙尊,沒有再進入煉丹房之內。

而是,

神識放出,去一處處藥園親自檢查,確認每一株仙藥,每一株仙果,都沒有紕漏,數量,也都沒有問題後,

才有所鬆懈,

“陽火除去雜質,丹藥暫時無需我操心,可以歇一歇了,然後,等青霖仙帝視察後,再煉製剩餘的。”

這一次,他沒有去煉丹房,而是回了一處宮殿。似乎在調息。

值得一提的是,

他身上,應該是修煉了兩種大道,水,火兩道,修煉的也有兩種功法,其中,水係功法的氣息,季迭隱隱感覺,似乎是與王家的一樣,

很明顯,

烈陽大仙得的功法,很可能就得自這位,可他還是隻能如同過客看著,

“三天,青霖仙帝,會來這裏麽,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聽到她的事…線索。”

盡管,希望渺茫,可半月下來,藥園之中其他的建築,他也看了,根本沒有其他線索,隻能等了,

得一提的是,

半月下來,

他並不隻關注對方,倒是特意看了,還沒去過的最後一處有禁製之地,無意中,也得知了那裏是青霖仙帝的一處行宮。

每次,

對方前來藥園視察之時,都會在裏麵暫歇,

而且,

這些天的時間,

他還聽過,似乎,此地這樣的仙帝藥園,不止一處,而是足足有九處。

每一處,都是一位萬古,甚至多位萬古鎮守,

此地,算是最小的一處。

可惜,

這些地方在什麽位置,他還不得而知。

三天,

似乎也不長,

三天,甲玉仙尊結束修煉,召了藥園所有仙修,在藥園最東邊入口等待,

好像,

一直在看著外麵。

“東邊,青霖仙帝,是從東邊來的?”季迭微微動眉,始終如同過客,也注視著東邊方向。

和先前一樣,投影隻有藥園的世界,更外麵的情況,他也看不到,可疑惑倒是很快得到解答。

那些女仙彼此之間,正竊竊私語,

“聽說青霖仙帝的帝宮,才是大呢,人也多,就在藥園東邊。萬仙歸朝。”

“青霖仙帝,掌管第一重天以東,自當如此。”

話匣子打開,一個個女仙,似乎等的有些久,悄悄交流,

“不知道其他地方怎麽樣?天地浩大,就有三十三重天……可第一重天,對我們就太大了。”

“誰知道呢,聽說南邊的赤帝,北邊的黑帝,西邊的白帝這三位仙帝治下,也不輸我們這裏。”

聽者有心,說者無意,從這些交流,季迭心中倒是又有一些信息得到確認,

“第一重天,看這個樣子,似乎是由四位仙帝執掌,分別執掌東邊,南邊,北邊和西邊,我先前進來那裏,似乎是西邊,可好像,沒有仙帝道宮……”

隻是,

還不等他思索,天空莫名有陣陣彩霞出現,還有仙光大亮,緊隨其後來的,是某種仙樂鳥鳴。

“來了。”眾仙聞其聲,齊齊抬頭,似乎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仙禽,

天空數頭五色流光的仙禽,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藥園東邊上空,展翅之間,身軀每一個都有數萬丈,其後似拉著一座行宮,

迎接眾仙敬畏。

因為,那裏麵,有一股仙帝的氣息,已經站在了第二步之巔的存在,好像是能夠讓天地俯首,

哪怕,裏麵沒有人出現,眾仙卻似乎有被注視之感。

“青霖仙帝。至少,在八重天仙帝之上,甚至,可能是九重天仙帝。”季迭深呼吸,終於是見到這位。

他也是見過不少仙帝的,

從這氣息,絕對還超越青帝之流,最終,行宮慢慢停在了眾仙上空,

好一會,才有一個滄桑聲音傳出,

“甲玉,此次也要多辛苦你了。”

“能為帝尊分憂,是我的福分。”甲玉仙尊完全換了一個人一樣,十分恭敬。

“本帝向來賞罰分明,辛苦就是辛苦,如果……”行宮之中的聲音,似乎頓了一下,而後,悠悠歎息,

“原是葬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勿怪。”

後麵的一句話,

明顯不是對在場之中任何一個人說,盡管葬主二字,除了有限的兩人,

其餘眾仙聽了更多隻有迷茫。可心中的波動卻一點不小。

要知道,

青霖仙帝本身不提修為,更是受天帝之令,執掌第一重天,平日裏就是更高天的仙帝見了估計都要禮遇。

可剛剛這話,

她們聽著怎麽感覺……好像,帶著一些尊敬?

葬主,葬主是誰?

可惜,

周邊頗為安靜,沒人能回答這些問題,直到,幾個呼吸之後,天空之中的五色仙禽,率先感知到什麽,全部開始瑟瑟發抖。

那模樣,

完全似看到了比自身主人,更為恐怖之物!

好在,這些細節除了萬古,在場一眾仙修,根本察覺不到。不然必會引發更大的轟動,

而什麽仙禽,什麽仙帝,

季迭倒是已經根本不在意,他,隻是安靜看著一個方向,

“來了……真的,是她……”

這些呢喃,沒人能聽到,可在那行宮之前,似乎出現了一個紅衣倩影,

她身上的裙裝,正好合身,周邊,似有一種氣息,無人神識可以接近,

哪怕,

季迭都不行,

可還是感覺到了一種熟悉,很熟悉,很熟悉,

可惜,

這些隻是投影,可惜,他還是沒法動彈,好像,始終如同一個過客,想說什麽,

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因為,

她大概聽不到的…

出乎意料的,血衣女子出現後,卻並沒與執掌一重天的仙帝打招呼,反而,

不知為何,

似乎有些失望。

“又是,這種奇怪的感覺…那些因果,指向了這裏…”

雖然她聲音很輕,季迭還是感覺對方……剛剛好像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好像,

感覺到了什麽……

錯覺?

紅衣女子倒是似乎轉而看著前麵的行宮,毫無,避諱。

“你……應該知道我來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