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十三監監副葉茯苓!”葉茯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那武官身側,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一麵銀光閃閃、刻著虎鶴紋樣的腰牌亮在手中,“聽我命令!立刻率部佯敗,退入斜對麵那條巷子!快!”

那武官正殺得眼紅,乍聽“十三監”名頭,又見到那代表天子親軍的特殊腰牌,渾身一個激靈,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吼道:“遵命!弟兄們,隨我撤!進巷子!” 他雖然不明所以,但十三監的權威不容置疑,況且此刻戰局不利,有上官下令撤退,正好順水推舟。

官兵本就被打得膽寒,聞令如蒙大赦,發一聲喊,跟著武官就朝著斜對麵那條狹窄巷道潰退而去,顯得狼狽不堪。

正在追擊砍殺的倭寇見狀,以為官兵徹底崩潰,更加囂張,發出興奮的怪叫,揮舞著滴血的彎刀,一窩蜂地追了上去!在他們看來,這夥官兵已是甕中之鱉,逃進死胡同更是自尋死路!

大部分倭寇約七八十人爭先恐後地湧入了那條狹窄的巷道,隻有末尾二十餘人還在巷口附近,有人警惕地張望,有人則忙著搶奪路邊尚未被波及的店鋪。

就是現在!

雲澈在樓上看得分明,對身邊四名護衛低喝:“動手!”

四名護衛如同蟄伏已久的猛虎,從客棧側麵的陰影中暴起,直撲巷口外那二十餘名倭寇!刀光閃爍,瞬間砍翻幾個措手不及的敵人!

與此同時,雲澈端起手弩,眼神冷靜如冰,瞄準了巷口一個正在指揮、頭目模樣的倭寇。

“嗖!”

弩箭破空,精準地沒入那倭寇頭目的咽喉!他雙手徒勞地捂住脖子,嗬嗬作響,仰麵栽倒。

“有埋伏!”巷口外的倭寇頓時大亂。

“趙姑娘!射!”雲澈一邊快速上弦,一邊對旁邊有些緊張的趙語嫣喝道。

趙語嫣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回想起傍晚射箭的感覺,瞄準巷內一個正回頭張望的倭寇,扣動機括!

“嗖!” 箭矢擦著那倭寇的頭皮飛過,雖未命中,卻嚇得他怪叫一聲,往前猛擠,頓時讓本就擁擠的巷內隊伍一陣混亂。

雲澈的第二箭又至,射中另一名倭寇的後心。

巷子深處,退入的官兵在那武官的嗬斥下,勉強在巷子中段轉過身,依托牆壁組成了一道簡陋的防線。而追入的倭寇因為巷道狹窄,隻能排成並不整齊的長隊,前麵的被官兵暫時擋住,後麵的又被突如其來的襲擊和冷箭弄得驚慌失措,首尾難以呼應,陣型大亂!

就在這時,巷子另一頭,喊殺聲暴起!

葉茯苓帶著四名精銳護衛,如同神兵天降,從巷尾殺出!劍光如雪,瞬間將落在最後麵的幾名倭寇斬殺!徹底堵死了倭寇的退路!

前有官兵雖然戰力不強,但依托地利勉強抵擋,後有虎狼葉茯苓等人,中間有冷箭不斷襲擾,側翼還有四名護衛在巷口製造混亂、截殺後隊……

狹窄的巷道成了死亡的囚籠!倭寇們空有凶悍和利刃,卻完全無法發揮,互相推擠踩踏,慘叫連連。

葉茯苓和那武官前後夾擊,如同兩把鐵鉗,狠狠絞殺著中間的敵人。

雲澈和趙語嫣在樓上窗口,不斷尋找有價值的目標射擊,雖然準頭有限,但每一支冷箭都加劇了倭寇的恐慌。

戰鬥呈現出一麵倒的態勢。失去陣型和地利優勢的倭寇,在精心設計的陷阱麵前,變成了待宰的羔羊。不到半個時辰,湧入巷道的一百多名倭寇,被全部殲滅!

鮮血染紅了狹窄的青石板路,濃重的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

巷口的二十餘名倭寇,也被四名護衛和隨後支援過來的部分官兵解決。

當最後一名倭寇倒下時,街道上出現了短暫的寂靜,隻有火焰燃燒的劈啪聲和遠處零星的慘叫。那武官拄著槍,大口喘息,身上又多了幾道傷口,但看著滿地的倭寇屍體,眼中卻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後怕的狂喜。他抬頭,望向客棧二樓的窗口,那裏,一個青衫少年正緩緩放下手弩,麵容平靜。

葉茯苓還劍入鞘,肩頭的傷口因為劇烈運動再次崩裂,鮮血滲出,她卻毫不在意,目光同樣投向那個窗口,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巷道之內。此子……當真了得。

巷戰結束,官兵和葉茯苓帶來的護衛正在清理戰場,收繳倭寇的兵刃,救助傷者。

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沿著樓梯傳來。不多時,那名渾身浴血、甲胄上滿是刀痕的武官出現在房門口。他先是對房間內的葉茯苓鄭重抱拳,深深一禮:“卑職海西縣巡檢司巡檢肖劍坤,拜見上使!多謝上使及時下令,力挽狂瀾!”

葉茯苓肩頭的傷口已被重新包紮,臉色依舊蒼白,但氣勢不減,微微頷首:“肖巡檢不必多禮,奮勇殺敵,保境安民,乃你職責所在。”

接著又看了一眼旁邊的雲澈說道。

“我們之所以能夠滅掉倭寇,都是雲澈的功勞,是他想出的計策。”

肖劍坤直起身,目光熱切地投向站在窗邊的雲澈。他大步上前,眼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敬佩與激動,對著雲澈也是一揖到底,聲音洪亮:“這位公子!若非公子神機妙算,運籌帷幄,設計出那等精妙絕倫的巷戰之策,我海西縣官兵、乃至這滿街百姓,恐已遭毒手!公子年紀輕輕,竟有如此將帥之才,臨危不亂,智計百出,真乃少年英雄!肖某佩服得五體投地!請受肖某一拜!”

雲澈側身避開,虛扶一下:“肖巡檢言重了,分內之事罷了。況且,若非巡檢率部奮勇,葉姑娘和諸位壯士前後夾擊,單憑計策也無用。”

肖劍坤連連擺手,歎道:“公子過謙了!若無公子指明那條巷道,若無那前後夾擊、中間擾敵的方略,我等便是拚命,也不過是多添些傷亡,斷無可能幾乎全殲這股凶悍倭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