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祥必須親自驗證這配方的真偽,才能徹底安心。隻要配方是真的,能做出有效的殺蟲劑,那麽即便雲澈還有什麽後手,他李家也算握住了根本,有了轉圜的餘地。

李府的下人很快將所需材料備齊。在李尚書親自監督下,幾名信得過的老仆嚴格按照配方上的步驟,小心翼翼地開始嚐試製作這關乎李家命運的“殺蟲劑”。整個過程中,李尚書的目光始終緊緊盯著,不敢有絲毫鬆懈。

“父親,成了!配方是真的!”李昌文難掩興奮地匯報,不過隨即又說道。

“隻是有一點很奇怪,按照這配方去買材料,做出來的殺蟲劑成本很高啊,至少在兩百萬以上,而雲澈之前竟然隻賣一百多文,這是賠錢的買賣。”

李尚書緊繃的心弦終於鬆弛了幾分,長長舒了一口氣,眼中精光閃爍:“確認沒問題就好!隻要配方在手,日後成本總能想辦法降下來。眼下渡過難關最為緊要!”

他不再遲疑,當夜便押解著湊齊的一百車殺蟲劑,連同那張珍貴的配方,連夜啟程,快馬加鞭趕回京城。總算在次日早朝之前,將這一百車“功績”運抵了宮門之外。

金鑾殿上,當內侍高聲稟報李尚書已如期將一百車殺蟲劑運抵時,宣龍帝臉上頓時陰轉晴,露出了暢快的笑容。

“好!李愛卿果然不負朕望!辦事得力,心係社稷!”宣龍帝龍顏大悅,當庭褒獎,“愛卿先是獻上曲轅犁,利在耕作;今又獻上殺蟲劑,功在保收!於農事一道,接連立下大功,實乃百官楷模!”

略一沉吟,宣龍帝便下了封賞:“李愛卿鞠躬盡瘁,朕心甚慰。特賜李愛卿太子少保銜,加賞玉帶一圍,緋袍一襲,另賜白銀千兩,貢絹百匹!望卿再接再厲,為國分憂!”

“臣,謝主隆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李尚書跪伏在地,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太子少保雖是虛銜,卻是極高的榮譽,意味著聖眷正隆!這步棋,雖然過程驚險,但終究是走對了!

封賞完畢,宣龍帝又道:“李愛卿,此殺蟲劑關乎今歲收成,乃至天下安定。朕命你為欽差大臣,攜朕旨意,親赴各受災州府,督導當地官員,將此殺蟲劑分發於受災農戶手中!此乃第一批,務必要用好,若效果顯著,朝廷自會撥付錢糧,後續加急製作,普惠天下!”

“臣,領旨!定將讓天下百姓都知道聖上賢德愛民之心!”李尚書高聲應道,心中豪情萬丈。

帶著聖旨和一百車殺蟲劑,李尚書以欽差大臣的身份,風光無限地離開了京城,奔赴各地。所到之處,州府官員無不遠接高迎,極盡巴結之能事。那些擔憂田產受損的地方鄉紳、世家大族,更是如同見了救星,各種金銀珠寶、古玩珍奇,如同流水般送入李尚行的行轅。

短短時間,李尚書收到的“孝敬”竟高達數十萬兩之巨!相比之下,付給雲澈的那八萬六千兩,簡直是九牛一毛!

“父親,這下我們不僅渡過了難關,還因禍得福,大賺了一筆!”李昌文看著堆積如山的財物,眼睛都在放光。

李尚書撫須微笑,誌得意滿,吩咐道:“昌文,你記下,哪些州府、哪些人家送的禮最厚。待此事過後,我們李家就將自家的藥房,優先開在這些地方。”

“孩兒明白!”李昌文連忙應下。

風光之餘,李昌文對雲澈的恨意卻並未消減,反而因這段時日的憋屈而愈發濃烈。他忍不住道:“父親,那雲澈小兒,如此算計我李家,難道就這麽算了?”

李尚書眼中寒光一閃,冷笑道:“算了?哼,豈會如此輕易放過他!他以為躲在雲州就安全了?別忘了,他那位大伯雲尚封,如今可在南方扯著反旗呢!你想辦法,找些‘確鑿’的證據,證明雲家與雲尚封叛軍之間,至今仍有勾連,甚至……一直在暗中提供糧草、軍械!”

李昌文聞言,先是一驚,隨即大喜過望!這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若真能坐實,雲家頃刻間便會灰飛煙滅!他興奮地搓著手:“父親高明!孩兒這就去辦!保證做得天衣無縫!”

***

雲州城內。

雲澈仿佛完全忘記了與李家的恩怨,將全部精力重新投入到了學業之中,過著規律而平靜的書院生活,仿佛之前的波瀾從未發生過。

這日剛下課,蘇文淵便找來雲澈、趙語嫣、佟學方等幾位關係不錯的同窗,說道:“諸位,過幾日,雲州府要舉辦一場縣學會,主要是為今科有意參加童生試、秀才試的學子提供一個交流切磋的平台,算是以文會友。大家可有興趣一同前往?”

眾人聞言,都頗感興趣。讀書不能一味閉門造車,與其他學子交流,既能開闊眼界,也能檢驗自身所學,確實是好事。

蘇文淵更是期待地看向雲澈。以雲澈那日展現出的驚人詩才和對聯急智,若在縣學會上展露一二,必定能聲名鵲起,為即將到來的科考造勢。

雲澈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帶著幾分急切地問道:“縣學會?以文會友?聽起來不錯!那個……有沒有女學子參加?”

佟學方和幾個男同學聞言,立刻露出了心照不宣的曖昧笑容。佟學方擠眉弄眼地道:“當然有!雲兄,聽說咱們雲州府第一才女,那位才色雙絕的柳凝鳶柳小姐,此番也會到場呢!”

“柳凝鳶?”雲澈一聽,立刻來了精神,拍板道:“去!必須去!我最喜歡這種以文會友、共同進步的場合了!”

趙語嫣在一旁看著雲澈那副“原形畢露”的樣子,氣得暗自咬牙,低聲啐道:“這個死變態,登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