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事情的發展果然如雲澈所預料的那般。
殺蟲劑的效果經過最初的懷疑和觀望後,憑借著實實在在的效果,迅速贏得了農戶們的信任。
“金杯銀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親眼見到噴灑過藥水的莊稼害蟲盡除,苗情好轉,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般飛遍四鄉八裏。
前來展家村求購殺蟲劑的人絡繹不絕,丁茂和鄭富林也拿著雲澈給的啟動資金,從展興那裏提貨,開始在各自熟悉的區域大力鋪貨,忙得不亦樂乎。
而在這個過程中,兩人也忠實地執行著雲澈的“宣傳策略”。
每當有人問起這神奇藥水的來曆,他們便會神秘又帶著崇敬地透露:“聽說沒?這殺蟲劑,跟之前那好用的曲轅犁,是同一個位大恩人研發出來的!”
“真的假的?就是那個讓犁地省大力氣的曲轅犁?”
“天爺!這位大恩人真是活菩薩啊!先幫我們省力,現在又幫我們除害!”
“到底是哪位神仙人物?咱們得給他立長生牌位啊!”
百姓的感激是樸素而真摯的。很快,關於這位“神秘恩人”的討論越來越熱烈,各種猜測也層出不窮。不知從哪個渠道開始,有小道消息悄然流傳開來,將這位“大恩人”指向了當朝戶部尚書——李伯祥李大人!
於是,讚譽之聲如同滾雪球般越滾越大。
茶樓酒肆,田間地頭,到處都能聽到對李尚書的稱頌。甚至還有不懂事的孩童,在街上拍手唱著不知誰編的童謠:“李尚書,本領強,造新犁,殺蟲王,百姓吃飽糧滿倉……”
***
皇宮,禦書房。
當今聖上,宣龍帝,正端坐在龍案之後,聽著十三監秉筆太監元芳的例行匯報。十三監作為皇帝的眼睛和耳朵,每周都會將各地重要情報、輿情動態匯總呈報。
元芳匯報了幾件軍政大事後,略微遲疑了一下,躬身道:“陛下,還有一件小事,並非軍國要務,但近日在民間傳得沸沸揚揚,頗有意思。”
“哦?何事?”宣龍帝放下手中的朱筆,饒有興致地問道。
元芳便將民間百姓爭相傳頌李尚書功德,尤其是關於那效果神奇的“殺蟲劑”之事,詳細稟報了一遍。
宣龍帝聞言,臉上露出驚訝之色:“李愛卿?他之前獻上曲轅犁,已令朕刮目相看,沒想到他於農事一道竟有如此鑽研,又弄出了這殺蟲劑?真乃國之棟梁,心係黎民啊!”
宣龍帝龍顏大悅,當即下旨,“傳朕口諭,召戶部尚書李伯祥即刻進宮!”
很快,李伯祥奉召入宮。
宣龍帝見了他,便是好一番誇獎,讚他公忠體國,不僅善於理財,更能深入農事,研發出利國利民的利器,實乃百官楷模。
李伯祥跪在下麵,心裏其實有些發懵。曲轅犁的功勞他冒領了,心裏有底。
可這殺蟲劑……是什麽東西?
自己什麽時候搞過這個?
但皇帝金口玉言地誇獎,這是天大的臉麵和恩寵,他豈敢否認?隻能一邊磕頭謝恩,一邊順著皇帝的話,各種表忠心,說什麽“為陛下分憂,乃臣之本分”、“心係農桑,不敢懈怠”之類的套話。
宣龍帝越聽越滿意,最後吩咐道:“李愛卿,此殺蟲劑於國於民大有裨益。朕聽聞今年多地皆有蟲患,你即刻加大生產,務必盡快推廣。先運送五十車到宮中,朕要親自看看,並犒賞有功之人!”
“臣……臣領旨!謝陛下隆恩!”李伯祥心中雖然依舊疑惑,但更多的是狂喜,這可是簡在帝心的絕好機會!他連忙叩首領命,退出了禦書房。
一回府,李伯祥立刻叫來長子李昌文商議。
李昌文在書房外,正好遇到探頭探腦的李昌源。
李昌源壓低聲音,有些不安地問李昌文:“大哥,雲州那邊……那個雲澈,上次失手了,不會敗露吧?”
李昌文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不以為意地擺擺手:“一次不成,再找機會便是。一個雲州紈絝,還能翻起什麽浪花?不必擔心。”
兄弟二人走進書房。
李伯祥滿麵紅光,將皇帝召見和嘉獎之事說了一遍,然後問道:“昌文,這殺蟲劑之事,你可清楚?陛下極為重視,還讓我們運五十車入宮,此事必須辦得漂亮,絕不能出任何紕漏!”
李昌文也是一頭霧水:“父親,這殺蟲劑……兒子也隻是近日在民間有所耳聞,具體情形並不深知。既然陛下有命,我們花錢大量采購便是,想必不難。”
“嗯,此事就交給你去辦。要快!要確保數量和質量!”李伯祥叮囑道。
李昌文領命,立刻派出得力手下,帶著銀錢去市麵上大量收購殺蟲劑。
然而,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派出去的人很快就回來了,帶回來一個讓他目瞪口呆的消息——市麵上,所有的殺蟲劑,仿佛一夜之間全部消失了!
昨天還隨處可見,今天就連影子都找不到了!就好像這東西從來都沒出現過一樣!
“怎麽回事?!”李昌文又驚又怒,隱隱感到一絲不妙。皇帝金口玉言要五十車,如果拿不出來,這可就是欺君之罪!別說他了,就是他父親,乃至整個李家,都要大禍臨頭!
他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嘶吼道:“查!給我立刻去查!這殺蟲劑到底是從哪裏流出來的!是誰在背後搞鬼!快去!”
到了晚上,被派出去的手下終於帶回了確切的消息。他們買通了一個展家村的村民,得知這殺蟲劑,最初就是由展家村流出的,而發明並製作它的人,正是雲州雲家的那個少爺——雲澈!
“雲澈!!!”
聽到這個名字,李昌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不傻,瞬間就明白了這一切!
殺蟲劑是雲澈造的!他造出來之後,卻故意通過各種渠道,把功勞安在了他們李家頭上!
這根本就是一個精心策劃的陷阱!一個足以將他們李家置於死地的毒計!
李昌文想到如果他們無法按時交出五十車殺蟲劑,無法向盛怒的皇帝交代的後果,一時間隻覺得天旋地轉,背脊瞬間被冷汗濕透。
他再也顧不得許多,聲音顫抖地嘶吼道:“備車!快備車!我要立刻去見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