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皺了皺眉,他對女色興趣不大,更關心實際威脅,但覺得郭明侯這主意似乎有點道理。抓人質,或許能打亂對方的步驟?
郭威看向黃海明,等他定奪。
黃海明撚動念珠的手指停了一下,眼中精光一閃:“魯平村……倒是個可能的藏身處。抓那兩個女人,或許能成為一個不錯的籌碼,至少能擾亂雲澈心神,為我們後續動作創造機會。”他看向郭威和傅恒,“傅指揮使,你立刻挑選絕對可靠的精幹人手,要生麵孔,不要用海波衛的人。郭縣令,你提供向導和本地支持。連夜出發,突襲魯平村,務必悄無聲息地將那兩名女子帶回來!記住,要活的!”
他最後看向躍躍欲試的郭明侯,聲音轉冷:“明侯,你老實待著,不許去。此事關係重大,不容有失,更不容節外生枝!”
郭明侯雖然不滿,但不敢違逆黃海明,隻得悻悻應下。
魯平村。
接連幾日,趙語嫣和葉茯苓都待在村中,看似平靜,心裏卻如同揣了隻兔子,七上八下。海上的消息斷絕,鎮山縣方向也杳無音信,隻有一些零星的、互相矛盾的傳言在村民間流傳,讓兩人的心越發懸了起來。
“葉姐姐,你說……他們會不會出事?”趙語嫣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望著通往鎮山縣的塵土小路,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憂慮。
葉茯苓按著腰間的劍柄,麵容依舊清冷,但眼神深處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小姐放心,雲澈此人機變百出,鄭指揮使也是沙場老將,李總兵坐鎮中軍……應當無礙。”話雖如此,她自己也知海戰凶險,陸上對陣的又是狡詐的傅恒與凶悍的倭寇,勝負實在難料。
直到這天下午,展昭派回護送姚家村村民的兩艘快船靠岸,幾十個驚魂未定、狼狽不堪的姚家村民被帶上岸,同時帶來的,還有大硫島已被攻破、周斐被擒、雲澈繳獲戰船已趕往鎮山縣助戰的確切消息!
“太好了!”趙語嫣聞言,一直緊繃的心弦驟然鬆開,臉上綻放出明媚欣喜的笑容,忍不住輕輕拍手,“我就知道他一定行!端了倭寇老巢,還得了船,這下鎮山縣那邊肯定穩了!”
葉茯苓也暗自鬆了口氣,一直按在劍柄上的手微微鬆開,眼中掠過一絲讚賞。那家夥,還真是不走尋常路,竟真讓他辦成了這幾乎不可能的任務。
然而,當她們看到被救回的姚家村人群中,那互相攙扶著、眼神躲閃卻依舊透著一股子別扭勁的姚村長,以及雖然灰頭土臉但眼睛滴溜溜亂轉、不知道在琢磨什麽的姚翠花時,那點欣喜頓時被衝淡了不少。
“居然把這兩個人也救回來了……”趙語嫣撇了撇嘴,小聲對葉茯苓嘀咕,“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看著就讓人心煩。”
葉茯苓淡淡掃了一眼那兩人,語氣平靜卻帶著冷意:“愚昧貪婪,自食其果。若非雲澈計劃需要瓦解倭寇軍心,救回部分人質,他們未必有這運氣。不必理會。”
魯平村村長按照雲澈之前的交代,將姚家村這幾十口人暫時安置在村東頭的幾間空房裏,提供了基本的食水。
姚家村人驚魂初定,大多老老實實待著,唯有姚翠花,沒安分多久,就偷偷摸摸找到了窩在角落裏唉聲歎氣的姚村長。
“村長,”姚翠花壓低聲音,眼裏閃著貪婪的光,哪還有半點在島上刷馬桶時的悔恨,“你瞅見沒?雲澈那小子把咱們從島上撈出來,可島上那些金銀財寶,他提都沒提!肯定是被他獨吞了!或者藏在島上了!”
姚村長本來也在琢磨這事,聞言更是心癢難耐,那滿屋子的金光銀光仿佛還在他眼前晃悠。他咽了口唾沫,同樣壓低聲音:“那能咋辦?現在人在屋簷下……”
“怕啥!”姚翠花梗著脖子,“他又不在這兒!咱們現在也自由了!要我說,咱們趕緊找機會離開這魯平村,直接去福元鎮!找胡滿胡裏正!把大硫島上有倭寇藏寶的事兒告訴他!胡裏正那可是正經官府的人,還能管不了這事?到時候官府出麵去起獲財寶,咱們作為舉報人,怎麽也能分一份吧?總比現在幹瞪眼強!”
姚村長被她說得心動不已,越想越覺得有理,渾濁的眼睛裏重新燃起欲望的火苗:“對!對!找胡裏正!那是咱們福元鎮的父母官,肯定得給咱們做主!等風聲沒那麽緊了,咱們就想辦法走!”
又等了兩天,鎮山縣方向依舊沒有新的消息傳來。趙語嫣坐不住了。
“葉姐姐,我們不能一直在這裏幹等。”趙語嫣找到葉茯苓,語氣堅決,“雲澈他們那邊戰事應該已經結束了,或許正在處理善後,或許……遇到了別的麻煩。我們帶些人,直接去鎮山縣看看情況,總比在這裏提心吊膽強。”
葉茯苓略一思索,也覺得有理。留在魯平村雖然相對安全,但消息閉塞,若真有事也無法及時應對。以她和手下護衛的能力,護送公主前往鎮山縣與大軍匯合,風險可控。
“好,小姐。我們準備一下,明日一早出發。”葉茯苓點頭應下。
兩人去向魯平村村長辭行。老村長雖然擔憂,但也知道留不住,隻是再三叮囑她們路上小心,並派了兩名熟悉道路的村民作為向導。
翌日清晨,趙語嫣和葉茯苓帶著八名精銳護衛,辭別魯平村,騎著馬,朝著鎮山縣方向而去。
她們離開後不到半日,姚家村那幫人也待不住了。姚村長和姚翠花見“礙事”的趙語嫣等人走了,立刻跳出來,向魯平村村長提出,他們也要離開,返回福元鎮老家。
魯平村村長本就不想留這些是非之徒,簡單問了幾句,見他們去意已決,便也未加阻攔,隻道:“路上自己小心。”便任由他們離去了。
這時村口方向,突然傳來急促雜亂的馬蹄聲,塵土飛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