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雲心裏奇怪,景略一向認理不認人,“大不敬”之罪或能有之,但他毫無私心,忠心為國,又怎會“謀反”?繼續找人詢問,但無人知道其中詳情。考慮再三,小雲大步出了京師,向路人問明柳誠誌大軍駐紮的位置,化身銀虹,瞬間飛抵軍營。暗中找到十幾名曾跟隨景略作戰的老部下,經過仔細詢問,仍是無法得知此事的真相。

其實,此事乃是柳誠誌所為,他和景略原本不合,自從景略單人獨騎活捉車萬裏,搶了平亂之戰的頭功後,更引起了他的無比嫉恨,他一直想找機會除掉景略,隻是苦於沒有合適的理由和借口。事有湊巧,朝廷軍隊駐紮在臨淄的一個多月裏,有不少柳誠誌麾下的士兵偷偷潛入車萬裏的“皇宮”,**車萬裏等要犯的內眷和宮女,並大肆偷盜宮裏的物品,影響極為惡劣。景略得知後,將所有曾潛入“皇宮”的士兵全部緝拿歸案,就地處決,以正視聽。之後,他為了杜絕此類事件再度生,親自入住“皇宮”,並布置自己的親信士兵把守四座宮門,禁止其他人員出入。

如此一來,不免闖下了潑天大禍。被殺的士兵,大多是柳誠誌的親信,眾人以為柳誠誌必要找景略理論此事,甚至借此事大做文章加害於景略。誰知,柳誠誌不愧是蓋世梟雄,得知此事後,不但毫無反應,反將自己的部隊拉出城外,在距臨淄十裏之外的“安6鎮”重新安營紮寨。他隨後命幾十名親信士兵化裝成平民,潛回臨淄,四處散布謠言,說景略占據“皇宮”,不讓其他人出入,是要代替車萬裏成為齊郡之主,是要背叛朝廷,準備圖謀造反和稱霸一方。“龍驤將軍”柳誠誌隻是出於無奈,才把部隊拉出城外,以防被景略的部隊殲滅。臨淄城裏的百姓和景略手下的大多數士兵,甚至包括幾名將領,不明真相,竟信以為真。

三天後,柳誠誌在自家大營設宴款待所有將領,景略隻得離開“皇宮”,前往赴宴。此前柳誠誌早已將自己的一名親信安排在景略營裏擔任衛兵,待景略走後,此人將車萬裏的所謂“龍袍”“玉璽”等犯禁之物藏入了景略的私人包裹中。

酒宴結束後,柳誠誌單獨留下了景略麾下的十幾名將領,說是有軍務需要協商,景略並未起疑,獨自返回“皇宮”,也未曾現自己的包裹其實已被人動了手腳。柳誠誌在他走後,假意提醒十幾名將領,景略謀反一事眼下已是路人皆知,皇帝陛下在聽見傳聞後,必要窮究此事,屆時,十幾名將領作為知情者,但知情不報,不免領受責罰,與其如此,不如早早寫一封奏章,向皇帝陛下言明此事,同時也可證明自己的清白。

十幾名將領在聽見景略準備謀反的傳言後,原本已是半信半疑,此時再經柳誠誌“提醒”,擔心自己一旦被皇帝陛下誤認為是追隨景略謀反的“叛黨”,不免性命難保,於是在回營後各自寫了一道奏章,聲稱景略已準備謀反作亂,自己作為下屬無力阻止,隻得將此事上奏朝廷,希望皇帝陛下乾綱獨斷,盡快解決此事。十幾名將領寫此奏章,無非是要借此表明自己和此事毫無關係,以便和景略劃清界限。

二天後,大軍班師回朝,“正統”皇帝在“皇極殿”論功行賞,加封柳誠誌為“齊王”,領兵部尚書,景略為“虎賁將軍”“毅勇候”,其他將領各有豐厚賞賜。十幾名將領見景略聖眷優渥,心裏猶豫,但考慮再三,仍是將早已寫好的奏章,秘密交給黃門監,由其代呈給皇帝陛下。

“正統”皇帝一直忙於慶功和善後事宜,直到三天後方才拆閱奏章,看完之後龍顏大怒,責令刑部尚書馬上開始調查此事。“謀反”乃是不赦重罪,刑部尚書不由分說,先將景略緝拿歸案,關入刑部大牢,之後“大理寺”官員前往景略的宅邸,進行仔細搜查,現景略的私人包裹中藏有“龍袍”“玉璽”等犯禁物品,隨即認定“謀反”罪名基本成立。為了慎重起見,刑部尚書又派出六七十名辦案人員,秘密前往臨淄調查情況,得知景略曾獨自占據車萬裏的“皇宮”長達半月之久,禁止所有人出入,“龍驤將軍”柳誠誌的部隊被迫撤出城外,以求自保,並且臨淄百姓幾乎異口同聲,宣稱景略有謀反和獨霸齊郡之心。至此,景略已是百口難辯,冤獄遂成。

刑部將調查結果據實上奏朝廷,“正統”皇帝下令褫奪景略的所有官職,擇日處斬,籍沒家產,親屬流徙三千裏,遇赦不赦,終生不得返回原籍。景略在獄中得知判決結果,不由得大罵昏君無道,冤殺忠良,“正統”皇帝得知後,又給他加了一條“大不敬”的罪名。

此番冤獄,乃是柳誠誌一手促成,但在案件的審理期間,他自始至終沒有露麵,也沒有表一句對景略不利的言語,顯得自己和此案毫無關係。“謀反”乃是十惡不赦重罪,不可能被輕判,柳誠誌明知如此,在判決結果布後,仍是上書朝廷,宣稱景略素有戰功,並曾活捉車萬裏,希望皇帝陛下能酌情減輕對景略的處罰。所有官員都知道他和景略一向不睦,見他為景略求情,無不以為他是一個大公無私和堅持正義的好人。柳誠誌博取名聲和收買人心的詭計再度得逞,曾前往臨淄散布謠言和在景略包裹中私藏“龍袍”“玉璽”的幾十名參與此事的親信人員,皆已被他秘密處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此事已是死無對證,任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為景略翻案。柳誠誌心機之詭詐,手段之毒,心腸之狠,稱得上是天下第一,景略又怎能是他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