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太初收起三角形小旗,向小雲一拱手,說道:“雲教主雲稍一躬身,道:“張真人人並肩前行,其餘人在後跟隨,緩步走入藍田縣城。此時,榮基,榮芥,張天畏和薑倉皇的四百名部屬,除了留下二百人把守四座城門,其餘人已開始向縣衙匯合,並沿路張貼安民告示。告知藍田縣百姓,今日攻打縣城,隻是為了剿滅魔教勢力,隻懲辦惡人員,決不擾民,平常百姓盡管放心,不必驚惶失措。

張太初從袖裏取出一張信箋,對跟在身後一百人說道:“魔教在藍田開設了十一座‘娑羅神教’教堂,傳播歪理邪說,為惡甚大!你們馬上前去將所有教堂封閉,收繳非法所得,用於賑濟百姓。務必將三十一名傳授‘娑羅神教’教義的所謂‘經師’,全部斬殺,永絕後患。另有九十八名無賴流氓,日常依仗魔教勢力,欺壓百姓,魚肉鄉裏,罪大惡極,必須將之全部找到,就地處決。此事由張天命全權負責,信箋上是三十一名經師和九十八名無賴流氓的姓名和居所,依照名單抓人,不可驚擾尋常百姓!”

張天命號稱“小天師”,是張太初的長子,擔任“五鬥米教”的刑堂堂主,一向執法嚴明,素得江湖人士信賴。他上前接過信箋,統帥一百人鑽入小巷,展開行動。待眾人走後,張太初道:“雲教主,你我二人馬上前往縣衙,緝拿縣令施肩吾,以防他得知信息畏罪潛逃。”小雲和他並肩前行,微笑道:“張真人不必擔心,施肩吾眼下一定仍在縣衙內。”

張太初十分驚奇,道:“雲教主為何如此肯定?”小雲道:“魔教無非是用美色和錢財拉攏朝廷官員為其所用,施肩吾既已投靠魔教,就已證明他隻是一個貪圖財色之徒。一個守財奴就算在生死關頭也萬萬舍不得放棄錢財,隻身逃走。施肩吾投靠魔教已有數年,聚斂的財富絕不在少數,要想將之全部帶走絕無可能。如我猜得不錯,眼下施肩吾仍留在縣衙內,正在為該帶走哪些財物、又該舍棄哪些財物傷神費心!”

短短幾句話,活脫脫刻畫出了一個守財奴的形象,張太初哈哈大笑,說道:“雲教主揣摩入微,的是高論!”一會工夫,二人抵達藍田縣衙。榮基四人和二百名手下已提前趕到,把守縣衙的所有門戶,禁止任何人出入。張太初和小雲緩步走入縣衙,穿過正堂,沿木質回廊前行片刻,抵達一所極大的宅院。

施肩吾隻是一個七品縣令,但這所宅院的規模竟不亞於豐居正的宅邸,可見他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院子裏空無一人,安靜的異乎尋常,張太初微微冷笑,緩緩說道:“道門掌教紫微,龍虎山張太初,聯袂拜訪施肩吾先生!”聲音不大,毫無火氣,如海浪層層擴散,宅院正前方和左右兩廂的所有房間的木質門窗竟被震得全部粉碎。如此平靜的語調,含有如此霸道的威力,不愧是“薑是老的辣”。

餘音未絕,從中央的一間房內走出三名老人。三人須皆白,相貌清奇高古,身材頎長,各披一襲黃麻大氅,顯得氣度不凡,頗有仙家氣象。張太初先是一愣,繼而哈哈大笑,說道:“我當是誰?想不到堂堂的‘化外三仙’竟也投靠魔教作了走狗!”歎息一聲,又道:“三位潔身自好已有幾十年,如今晚節不保,老朽也替你們感到可惜和羞愧!”

小雲曾聽木榮春提起“化外三仙”,三人是親兄弟,老大管星文,老二管星臣,老三管星如,五十年前三人在“星宿海”鏖戰七晝夜,僅憑三人之力剿滅了為害一方的“星宿三十六友”,一戰成名。十年後,三人在“天竺”安居,從此不問世事,再也未曾踏入華夏一步。三人並非邪惡之徒,平生除了喜好收藏各類古玩,再無不良嗜好。按理說如此高雅的三個人,絕不可能為魔教所用,但一個人的愛好無論有多麽高雅,隻要你有了喜好,就等於給了別人可乘之機,小雲不必多想,已知三人投靠魔教的原因。

“化外三仙”聽張太初說完,禁不住麵孔一紅,老大管星文大喝道:“人各有誌,張老兒休得多言!施肩吾就在我身後的房間裏,除非將我兄弟三人全部殺死,否則,你們休想踏入房門一步!”張太初搖頭歎息,道:“三位不但作了魔教的走狗,竟又改行作了貪官汙吏的保鏢,簡直就是自甘下賤!好,老朽就領教一下賢昆仲的高招!”轉頭對小雲道:“老朽已經十八年沒有和人動手了,正感技癢,雲教主暫且作壁上觀,如何?”

小雲微笑道:“也好,張真人小心。”說完,飛身後撤,空出場地。管星文說了聲“不自量力!”,之後高聲道:“我兄弟三人一向是一起出手,張老兒,你先出手吧!”張太初大笑道:“恭敬不如從命!”右肩一晃,祭起曆代“嗣漢天師”的護身至寶“蟾魄飛星”,擊向老三管星如;右掌一翻,了一個“掌心雷”,劈向老大管星文;飛身上前,從背後掣出“赤帝鎮魔杵”,紅光一閃,擊向老二管星臣。一招三式,層次分明,疾如風火,快似閃電,小雲禁不住高聲喊了一聲“好!”。

“蟾魄飛星”並非尋常法寶,乃是曆代“嗣漢天師”用十二麵“乾坤寶鏡”曆經幾百年歲月采集星月精華,之後又經濃縮處理,方才煉製成的。它威力極大,但並無形狀和實體,出後肉眼根本無法看見,可謂來無影,去無蹤。等到管星如察覺一股寒氣直刺眉間,已來不及閃避,“嗤”的一聲輕響,“蟾魄飛星”從他前額射入,後腦飛出,管星如一聲未哼,登時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