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清夢六人奉命前往“大內庫房”,提出五萬兩賞銀,交給京師左近的道觀,傳令觀主,務必將賞銀用於資助貧苦百姓,之後返回。午時前後,齊公公前來“華清宮”傳旨,敦請小雲和赫連暖玉參加在“禦花園”舉行的慶功宴會。小雲婉言謝絕,宣稱自己離山已久,需要盡快返回“太和山”處理教務,無暇出席宴會,希望皇帝陛下原諒。皇帝的聖旨就如同法律,所有人必須一體奉行,絕不允許抗旨不遵,齊公公聽他一口回絕,不免心驚,但也毫無辦法,隻得返回內廷複命。

小雲和赫連暖玉、清夢六人隨後離了“華清宮”,待出了京師,各自祭起法寶,飛往“太和山”。天色向晚,一行人飛降在齊燕交界的一片無人山區裏,赫連暖玉和清夢六人開始行功恢複體力。小雲擔任警戒,無事可作,拿出“女媧之心”,研究它究竟如何使用。入夜之後,四周一片死寂,黑暗中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呻吟。聲音不大,又相距極遠,不是他耳力了得,真是無法聽見,隨即推醒赫連暖玉,道:“你照看一會兒,我去看看!”說完,飛身前行。

呻吟時斷時續,他一路找尋,在五裏之外的一處斷崖下現了一名中年男子。他麵孔向下趴伏在一堆亂石裏,四肢扭曲,身體微微抽搐,已在垂死掙紮。小雲上前扶他坐起,待看清他的麵目,不禁吃了一驚,此人竟是“萬獸真君”遲鎮嶽。見他傷重垂危,已不省人事,馬上抱起他,飛身返回。

遲鎮嶽四肢全部骨折,右肋有一處掌傷,震傷了內髒,但從口鼻中湧出的鮮血,早已凝固,估計受傷已有不短的時間。待清夢六人行功完畢,小雲開始向遲鎮嶽體內輸入真氣,半個時辰後,見他的呼吸漸趨有力,知道內傷已無大礙。隨即將幾處斷骨對正,輸入庚金真氣,瞬間已將斷骨彌合。淩晨時分,遲鎮嶽方才醒轉,看見小雲,竟嚎啕大哭起來,道:“雲教主,我知道我的要求有點過分,但孤鴻已被‘六十元辰’擒回了‘無稽山莊’,估計性命難保,求你再救她一次吧!”

小雲一驚,道:“究竟怎麽回事?你不要著急,慢慢說!”遲鎮嶽待情緒穩定,說起事情經過。原來,他和陳孤鴻離開“太和山”後,就直奔“無稽山莊”。誰知在附近潛藏半月,他們想要找的人始終沒有出現,陳孤鴻再也按捺不住,一日午夜,趁遲鎮嶽行功之際,她獨自潛入了山莊。不等仔細搜索,“六十元辰”已現了她,雙方隨即展開激戰。“六十元辰”每一人的功力都和木榮春相仿,六十人同時出手,威力可想而知,此戰原屬必勝。但陳孤鴻此前已將“九龍印”合成一體,最後形成的“大夏禹王印”威力之大絕難想象,再加上有“天河寶帶”作為輔助,功力已是今非昔比。

“六十元辰”毫無防備,交手不足兩回合,瞬間已被她擊斃了七人,重傷了九人,合圍之勢登時瓦解。陳孤鴻行藏已露,見仍有人源源不斷從暗處湧出,心知敵人一旦再次合圍,自己必死無疑!趁“六十元辰”驚魂未定之際,飛身出了“無稽山莊”,推醒遲鎮嶽,二人一起飛離山區。“六十元辰”此番傷亡慘重,豈肯善罷甘休?稟明莊主後,未曾負傷的四十餘人隨即展開追蹤,勢要將二人擒回山莊,洗雪此仇。前往北極尋找伏羲寶藏的林秀月二人,就是借此機會離開的山莊。

陳孤鴻二人盡管先行一步,但“六十元辰”豈是等閑之輩,加之人數又多,不出三天就已追上了二人。經過一番激戰,陳孤鴻憑借“大夏禹王印”,又擊斃了對方三人,方才和遲鎮嶽順利突圍。但“六十元辰”如影隨形,一路緊追不舍。二人從南至北,行經五千多裏,曆經大小十幾戰,前後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仍無法擺脫追蹤。三天前,在齊燕交界的山區,終於被“六十元辰”追上了。此時,二人已是精疲力盡,交手不出三合,陳孤鴻負傷被擒,遲鎮嶽則被秦秀元擊中了右肋,墜下山崖。秦秀元以為他絕難活命,未再理會,提起陳孤鴻和眾人一起返回了山莊。遲鎮嶽墜下山崖後,負傷極重,昏死了三天,一直未曾恢複神智,不是小雲聽見了他的呻吟,最多再有幾個時辰,他必死無疑。

小雲聽他說完,心知陳孤鴻處境凶險,情況已十分緊急!稍一思考,決定和遲鎮嶽先行趕往“無稽山莊”,由清夢六人護衛赫連暖玉前往“真武觀”。他如此安排,其實另有用意。他功力雖高,但絕無勇氣直接告知翥凰和清雅二人,自己已和赫連暖玉有婚嫁之約。差遣清夢六人先行返回“真武觀”,翥凰和清雅自會從他們口中得知此事,隻要自己不在一旁,估計二人就算生氣,也找不到作對象,時間一久,怒火自會漸漸平息。他善於轉化矛盾,此舉隻是在推卸責任。

待赫連暖玉和清夢六人走後,小雲向遲鎮嶽問明“無稽山莊”的所在方位,之後二人祭起法寶,一起飛往閩南。一路披星戴月,五天後的中午時分,抵達位於閩贛邊界處的一大片山區。一眼望去,隻見群山蜿蜒起伏,連綿不絕,林海鬱鬱蔥蔥,蒼莽無邊,雲霧繚繞,人煙滅絕,景色幽靜神秘。二人在一片叢林裏潛伏起來,遲鎮嶽手指前方,低聲道:“前麵就是無稽山莊。”小雲凝目看去,見一座麵積極大的莊園盤踞在山穀裏,園內道路縱橫交錯,屋宇眾多,星羅棋布,加之花草繁盛,掩映婆娑,猶如一座**陣。正午時分,山莊內外竟不見半個人影,死氣沉沉,顯得十分詭異。他注視良久方才收回目光,道:“遲前輩,我有兩個問題要請教,你和陳姑娘究竟是什麽關係?她和‘六十元辰之間,又有什麽仇怨,不知能否見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