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團很快被帶了過來。
空氣裏彌漫著陌生的氣息,它渾身的白毛都炸了起來,喉嚨裏不斷發出“哈”氣,進行著威脅。
但當景華珩撫上它的脊背時,它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最終溫順下來。
【是飼主啊。】
它還以為自己的好日子終於到頭,要過上呆呆鼠那種流浪的苦日子呢。
“雪團,聞聞。”
景華珩將它抱到那隻老鼠待過的地方。
雪團懶洋洋地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笨蛋主人,本喵又不是傻狗,聞什麽聞……】
下一秒,它的動作頓住。
【等等!怎麽有呆呆鼠的味道?!】
雪團探出小腦袋,鼻尖翕動,在地麵上仔細地嗅了嗅。
下一秒,它輕躍一跳,化作一道白影竄了出去。
景華珩立刻跟上。
雪團在院子裏上一路亂竄,最終停在一間柴房前。
是棉棉他們最開始待過的那間。
“喵~”
雪團興奮地叫了一聲,尾巴高高豎起。
它能感受到,這裏麵有一大堆肥美的老鼠。
宮裏有灰灰那隻臭耗子鎮壓著,它都快忘記釋放天性的快樂了。
雪團舔了舔爪子,磨刀霍霍。
正要找個縫隙衝進去大快朵頤,身體卻忽然一輕,被人從後麵淩空抱了起來。
“喵?”
【笨蛋主人快放開本喵!知不知道美食在召喚本喵!】
那個散發著脂粉氣的女子不知道從哪裏拐了出來,看到他們,連忙上前,嬌滴滴地:“大人~這就是奴家的柴房,裏麵堆的都是些雜物,沒什麽好看的。”
景華珩斜睨她一眼,女人瞬間禁聲。他轉而朝身邊人下令:
“破開!”
侍衛得令,一腳踹向那扇木門。
“砰!”
門板應聲而裂。
除了地上散落的已經腐爛發臭的的蘋果,裏麵似乎真的什麽也沒有。
景華珩走進去,目光掃過四周,隨即,他摸了摸懷裏雪團的頭,“雪團乖,幫孤找找棉棉?”
聽見“棉棉”二字,雪團抬起毛茸茸的腦袋。
【那個小不點不見了?也是,除了那個小不點誰會讓笨蛋主人這麽緊張呢?】
景華珩聽不懂它在喵什麽,但看見雪團從他懷裏跳下來,知道它聽懂了自己的話。
有景華珩在後麵撐腰,雪團這次簡直像個巡視領地的大爺,一路橫衝直撞。
終於——
它停在了一口半人高的大水缸旁邊。
雪團衝著水缸不停“喵喵”叫喚著。
【笨蛋主人,裏麵不對勁!】
景華珩以為棉棉就在裏麵,心猛地一沉,快步走過去。
“棉棉?哥哥來了。”
話音未落,缸裏傳來一個悶悶的男聲。
“……殿下,是我。”
是陸知韞。
“殿下我被卡住,出不來了。”見人不吭聲,陸知韞又弱弱補充一聲。
景華珩:“……”
好在他還是個有愛心的上司,沒準備讓陸知韞被卡死在這破水缸裏,缸被侍衛合力砸碎,水和碎片淌了一地。
陸知韞從裏麵爬出來,狼狽不堪。
周圍的侍衛們強忍著笑意,一個個憋得臉都紅了。
好一個進去出不來的陸小公子。
“殿下,您怎麽找到我的?六公主呢?”
陸知韞抹了一把臉,急切地問。
景華珩眼神一凝,“她沒跟你在一起?”
陸知韞這才意識到不對,立刻把他跟棉棉如何被引誘,如何被圍攻,最後他被迫逃進水缸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當聽到蘇明薇要用燒紅的烙鐵去對付棉棉時,景華珩眼中閃過一絲駭人的暴虐。
但凡長眼的,都知道他此刻心情不好。
那個跟上來的脂粉氣女人已經嚇得兩腿發軟,轉身就想跑。
侍衛的刀鞘卻瞬間攔住了她的去路,冰冷的觸感讓她一個哆嗦,癱倒在地。
“殿下?”
景華珩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個女人身上,一字一句,冷的直凍人,“你們很有膽子啊,連孤的人也敢動!”
女人嚇得魂飛魄散,連忙磕頭。
“沒有!奴家沒有!奴家什麽都不知道啊!”
“把這個院子裏的人,通通給孤抓起來。”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孤倒要看看,天子腳下,究竟是誰敢比孤還橫!”
侍衛們立刻行動起來,院中很快響起一片哭喊求饒之聲。
吩咐下去後,景華珩叫住正要衝出去辦事的陸知韞。
“知韞,你跟孤一起去找棉棉。”
“是!”
陸知韞心中滿了愧疚與憤怒,先前沒能護住公主已是失職,現在隻覺得渾身都是力氣,他一定會找到公主的。
找到棉棉,已經是一刻鍾之後的事了。
小院的祠堂裏。
棉棉被蘇明薇用一把短刀抵著脖子。
景華珩踏進祠堂,目光緊盯著她,嘴裏隻吐出一個字。
“放!”
蘇明薇被他的目光刺得一顫,隨即更加瘋狂,她手中的刀刃又貼緊了棉棉脖頸一分。
“別過來!你再上前一步,我立刻就殺了她!”
棉棉覺得今天出門一定是沒看黃曆。
不然怎麽會這麽倒黴。
跑了一大圈子,費盡心機,結果人家剛出門沒幾步,就發現了她,直接被抓了個正著。
景華珩眼神一凜,非但沒停,反而抬腳走了上來。
“孤的話,從不說第二遍。”
蘇明薇看他不聽自己的威脅,徹底變了臉,轉頭對棉棉尖叫,試圖在她眼中找到同樣的絕望。
“看到了嗎?你心心念念的人可一點都不在乎你的死活!”
棉棉索性閉上了眼睛,一副眼不見心不煩的模樣。
“膩要殺就殺,囉嗦的很。”
“想死?我成全你!”棉棉這無所謂的態度,把蘇明薇徹底激怒,手腕猛地用力,刀鋒便要劃下——
就在這一刹那,景華珩動了。
他動作快得隻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眾人隻覺得眼前一花。
骨骼碎裂的清脆聲,與蘇明薇淒厲到極致的慘叫,同時響起。
那柄短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蘇明薇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撞在祠堂的牆壁上,然後軟軟地滑落,再也沒有了聲息。
而景華珩,已經穩穩地將棉棉攬入懷中。
他手掌覆上她的後頸,霸道的,將她的小腦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孤從來沒有在跟你商量。”
他抬起眼,望向那具再無生息的軀體,“剛才的命令,是孤給你最後的機會。”
“可惜,你是個聽不懂人話的。”
一名侍衛上前,看清了地上女人的臉,聲音都在發顫。
“殿下,這……這是蘇……”
顯然,他認出了來蘇明薇的身份。
皇帝的妃子,被皇帝的兒子殺了。他們這些沒有阻攔的侍衛,怕不是要……
景華珩看出了他的恐懼,卻不甚在意。
“冷宮裏死個人,再正常不過了。”
侍衛瞬間噤聲,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景華珩抱著懷裏的人,又問了一句。
“人都抓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