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華珩側過頭,眸子深深看著她,用最硬氣的姿態說最柔弱的話,“孤一個人睡不著,棉棉……可憐可憐哥哥好不好?”

又來了又來了!鍋鍋又開始他的表演了!白天還一口一個“孤沒事”,晚上就變成柔弱不能自理了?

可……一想到他白日裏剛生生挨了一道雷……拒絕的話在嘴邊轉了幾個圈,怎麽也說不出口。

棉棉糾結、棉棉無奈,最終化作一副“真係拿膩沒辦法”的表情,老氣橫秋地歎了口氣:“唉,好吧好吧。”

她一邊嘟囔著,一邊爬上他的床榻,自覺地滾到裏側,給自己蓋好一個小被角,“誰讓棉棉最係善良體貼了呢。”

景華珩眼中含笑,順從地躺下,側身麵向她,小心地避開傷口。

“嗯,”他心滿意足地閉上眼,“棉棉最乖了。”

一夜無夢。

翌日,棉棉是被脖間一陣細碎的癢意弄醒的。

癢意從脖子一路向上,到唇瓣,到鼻尖,甚至眼睫,輕輕柔柔,若有似無地撩撥著。

她不耐煩地揮了揮小手,翻個身想繼續睡,那癢意卻如影隨形,甚至變本加厲地在她耳廓邊緣打轉。

終於,她忍無可忍,猛地睜開眼。

一張俊美無儔的臉龐近在咫尺,墨色的長發如瀑般散落在枕上,而罪魁禍首正單手撐著頭,另一隻手捏著一縷發梢,饒有興致地戳著她的臉。

見小家夥醒來,他唇角勾起,聲音帶著剛醒的慵懶沙啞,“醒了?”

棉棉的小臉瞬間繃緊,帶著濃重的起床氣,奶音嘟囔著:“鍋鍋膩好煩哦。”

景華珩聞言,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輕笑一聲,又用發尾輕輕掃過她挺翹的鼻尖。

“孤的被子都快被你卷成蠶蛹了,”他慢條斯理地開口,目光在她裹得緊緊的小身板上流轉,最終落回她氣鼓鼓的臉上。

“占了孤的床,搶了孤的被,害孤凍了半宿,如今起床還要被某個沒良心的埋怨,好—難—過—哦。”

說著,他終於收回手,順勢拉了拉自己單薄的褻衣,眉眼間染上一抹顯而易見的委屈。

最後三個字,甚至拖長了尾音,語調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棉棉一愣,下意識低頭看去。

果然,本來兩個人蓋都多餘的雲錦被,將她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一絲風都透不進來。

而旁邊的景華珩,身上隻有一層薄薄的月白色褻衣,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領口敞開,隱約能看到鎖骨下纏著的白色繃帶。

她的臉“轟”一下就熱了,做錯事的愧疚羞恥感直衝頭頂。

“窩、窩不係故意的。”她結結巴巴地解釋,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景華珩狹長的鳳眼微微眯起,唇角噙著笑,意味深長道:“孤當然知道乖寶不是故意的。”

明明還是一樣的語氣,棉棉卻莫名地感到了一絲不妙,她抓緊身下的被子。

“可孤心裏的傷害,該怎麽彌補呢?”

明明格外矯揉造作的話,配上景華珩那張臉,以及那副柔弱無辜的表情,讓棉棉格外招架不住。

她自暴自棄問道:“膩要如何?”

景華珩唇角上揚的弧度更大了些。

“唔……”他佯裝想了想,隨即慢悠悠開口:“不如就大喊三遍——‘我再也不搶太子哥哥的被子了,再搶我就是小烏龜!’”

棉棉:“!!!”

小、烏、龜?!

這是什麽羞恥發言!

她堂堂天命鴉,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縱是神獸鳳凰見了都得退避三分,轉世為人後,居然要立下這種毒誓?!

棉棉表情瞬間裂開,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裏寫滿了“膩不如殺了窩”的絕望。

看著她瞬間石化的樣子,景華珩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他還故意用那溫柔得能滴出水的語氣催促。

“怎麽?不願意嗎?乖寶這麽想當小烏龜?”

“窩、窩才不係小烏龜!”棉棉被他一激,氣得從**彈坐起來,小腳丫在柔軟的床榻上跺了一下。

烏龜光禿禿的,一點都不好看,連她本體的一根羽毛都比不上,她才不要當!

“那喊吧。”景華珩好整以暇地向後靠去,斜倚在明黃色的引枕上,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棉棉的內心激烈交戰。

喊,社死。

不喊,就要永遠背負“想當小烏龜”的汙名……

啊啊啊,鍋鍋怎麽可以這麽壞啊!

最終,在景華珩期待的注視下,她視死如歸地閉上眼,兩隻小拳頭捏得緊緊。

她含糊不清的飛快嘟囔著:“窩再也不搶鍋鍋的被子了再搶窩就是小烏龜……”

“窩再也不搶鍋鍋的被子了再搶窩就是小烏龜……”

“窩再也不……”

第三遍還沒說完,她自己率先受不了,猛地發出一聲短促的悲鳴,一頭撲回**,把滾燙的小臉死死埋進被子裏。

隻留下一個通紅的小耳朵尖,和一聲悶聲悶氣的抗議。

“……膩夠了叭!”

景華珩看著**那個因為羞恥而不斷蠕動的“小蠶蛹”,終於再也忍不住。

他低低地笑出了聲,胸腔震動,連傷口都沒那麽疼了。

嗯,這個早晨,甚是愉悅。

“好了,乖寶,別把自己悶死了。”他伸出手,拍了拍那團小小的隆起。

**的小人兒毫無反應,甚至還往被子深處鑽了鑽。

悶死她算了,兩輩子加起來,她都沒有這麽羞恥過。

景華珩也不著急,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裏帶著誘哄,“今天是祭神禮完成後的第一天,外麵應該會很熱鬧,你不打算去逛逛嗎?”

“……逛街?”

被子裏的“小蠶蛹”動了動,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從被子邊緣探了出來。

她眼睛亮亮的,十分心動景華珩的話。

她想去湊熱鬧吖!

棉棉歪了歪頭,看向景華珩,“鍋鍋也去嘛?”

景華珩“嗯”了一聲,掀開薄被的一角,作勢要下床。

他才剛一動,就被棉棉伸出小手攔了下來。

她滿臉的不認同,小大人似的板著臉,“鍋鍋傷沒好,不許去,棉棉去給鍋鍋帶好次的!”

景華珩挑了挑眉,動作停住,目光落在她一本正經的小臉上。

“哦,是嗎?”

“難道不是怕孤去了,限製你發揮?”

小家夥雖然愛財,但花起錢來更是大手大腳。

看見什麽稀奇好玩的都想往宮裏搬,但買回來沒兩天就丟在角落裏積灰,倒是會砍價,但砍下來的那點銀子根本不夠她塞牙縫的。

棉棉的小心思被戳穿,心虛地眨了眨眼,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怎麽會膩?”

她立刻換上一副乖巧的表情,湊過去用臉頰蹭了蹭他的手臂,哄他,“窩最喜翻跟鍋鍋在一起啦!”

景華珩沒有別開手,眼底笑意更深。

他沒有再說什麽,而是利落地站起身,下了軟榻,仿佛昨天被雷劈中、虛弱不堪的人不是他一樣。

他施施然地走到衣架旁,取下外袍。

“那孤就放心了。孤還以為棉棉不想跟孤出去呢。”

他回過頭,衝著**目瞪口呆的小家夥微微一笑。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