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呢,許星河催了一句,“小甜甜磨蹭啥呢,快上車,帶你吃好吃的去了。”

她“哦”了一聲, 又回頭看了一眼,便上車了。

一路上,她都沒說話,心裏總覺的哪裏有點不對勁。

許星河以為她是緊張,也沒逗她。

到了酒店門口,周秉把車鑰匙丟給工作人員,幾人便一起進了包廂。

推開包間門,裏麵熱鬧的景象讓三人都愣了一下。

本以為就是一場簡單的家宴,沒想到包間裏坐得滿滿當當。

除了周老爺子和許老爺子正襟危坐於主位,兩邊還分別坐著周秉的母親、幾位看起來是叔伯輩的長輩,甚至還有一兩個好奇張望的年輕小輩!

這陣仗……哪裏是吃便飯,分明是三堂會審的架勢!

唐甜瞬間就覺得腿有點軟,下意識地想往周秉和許星河身後縮。

周老爺子和許老爺子一看到他們進來,尤其是看到唐甜,眼睛頓時亮了,幾乎同時站起身,朝著唐甜就走了過來。

“小唐來啦!快過來快過來,坐老頭子我這邊!”周老爺子動作更快一步,伸手就要去拉唐甜的胳膊。

“哎哎哎!老周你幹什麽!”許老爺子不甘示弱,一把擋住周老爺子的手,笑眯眯地對唐甜說,“小唐別聽他的,他那邊的菜口味重,來來來,坐我這兒,這邊清淡,適合你們小姑娘!”

“老許你什麽意思?說我周家待客不周?”

“我這是為小唐著想!你那邊的位置對著空調風口,吹病了怎麽辦?”

“胡扯!我早就讓人調過了!”

兩位老爺子就這麽在眾目睽睽之下,一人拉著唐甜一隻胳膊,誰也不肯鬆手,像搶什麽稀世珍寶一樣,拉扯起來。

一個說自家孫子多麽穩重可靠,一個誇自家孫子多麽體貼風趣,聽得滿桌子周家和許家的親戚們麵麵相覷,想笑又不敢笑,氣氛尷尬又滑稽。

唐甜被夾在中間,拉來扯去,整個人都懵了,臉頰爆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求助地看向周秉和許星河。

周秉的臉已經黑得像鍋底了,額角青筋直跳。

許星河也是一臉哭笑不得,趕緊上前。

“爸!您快鬆手!像什麽樣子!”周秉聲音冷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上前一步,強勢又不失禮貌地分開了周老爺子抓著唐甜的手。

許星河也趕緊攬住自家爺爺的肩膀,把他往後帶,“哎喲我的親爹誒!您二位加起來一百多歲的人了,能不能穩重點?看把人家小姑娘嚇的!”

兩位老爺子被自家孩子這麽一訓,臉上有點掛不住,哼唧了兩聲,總算是不情不願地鬆了手,但互相瞪著的眼神還在較勁。

周秉的母親趕緊打圓場,笑著招呼,“好了好了,快請客人入座吧。小唐是吧?別站著了,快來坐。”她溫和地拉著還有些發愣的唐甜,安排她坐在了自己旁邊的位置,巧妙地隔開了兩位老爺子。

周秉和許星河拉了個凳子插進去,一左一右的坐在了唐甜附近,用眼神警告著自家還不死心、試圖隔空喊話的老頭子。

一頓飯下來唐甜幾乎是食不知味,全程高度緊張。

兩位老爺子雖然被暫時壓製,但依舊變著法地找機會跟她說話,問她喜歡吃什麽、平時有什麽愛好、覺得自家兒子怎麽樣之類的,問題一個比一個讓人難以招架。

周家和許家的其他親戚也時不時投來好奇和打量的目光,低聲交談著什麽。

唐甜隻能硬著頭皮,擠出笑容,小心翼翼地回答每一個問題,生怕說錯一個字又引起什麽“戰爭”。

幾番下來,她感覺簡直比出現場還可怕,手心裏全是冷汗,後背的衣服都快被汗浸濕了。

周秉和許星河雖然一直在幫她擋話、岔開話題,但麵對自家長輩,有些話也不能說得太硬,隻能時不時給唐甜一個“忍一忍”的眼神。

唐甜心裏叫苦不迭,這哪是吃飯啊,這分明是渡劫!

她總算明白周秉和許星河之前為什麽那麽抗拒帶她回來了。

這兩位老爺子,戰鬥力實在太驚人了!

一頓飯總算是結束了,

兩位老爺子臨走前還不忘叮囑。

“星河啊,多帶小唐回家吃飯!”

“臭小子,你也是!”

唐甜臉上的熱度久久未退。

上了車,她正襟危坐,目視前方,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引起旁邊兩位男士的注意,再次陷入那種微妙的尷尬。

周秉專注地開著車,側臉線條在窗外流動的光影中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許星河坐在副駕,手指無意識地輕敲著車窗邊緣,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就在這種沉默即將變得令人難熬時,周秉放在車載支架上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打破了車廂內的寧靜。

周秉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局裏的內線號碼。

他微微蹙眉,戴上藍牙耳機,接通了電話,“喂,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副隊長老張的聲音,語氣急促而壓抑,帶著明顯的不解和一絲憤懣,“周隊!出事了!上麵突然空降了一位隊長過來!文件剛到,說是……說是暫時接替您的職位!”

周秉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但聲音依舊沉穩,“空降?誰?”

“聽說叫賀宇,據說是從省廳刑偵總隊直接下來的,調令很急,手續齊全。”老張的聲音透著無奈,“而且局長剛剛親自指示,把康安那個器官移植的案子,全部卷宗和指揮權,立刻移交給賀隊處理!讓我們全力配合。”

周秉的眉頭徹底鎖死,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全部移交?理由?”

“說是為了加強辦案力量,加快破案進度。其他的,也沒細說。”

老張頓了頓,壓低聲音,“周隊,這太突然了,兄弟們都有點摸不著頭腦。”

“我知道了。”周秉的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按命令執行。”

他掛了電話,車廂內陷入一片死寂。

剛才那點殘存的溫馨氣氛**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和錯愕。

許星河率先轉過頭,鏡片後的眼睛裏滿是驚疑,“空降隊長?還專門接管了康安的案子?周秉,這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