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監控裏取款的人!而就在房間角落的破沙發上,另一個胡子拉碴、眼神驚恐的男人試圖跳窗逃跑,卻被守在外麵的民警一把按住!

莉莉透過人群縫隙看到那人的側臉,失聲喊道,“是他!陳軍!”

陳軍的雙手被反扣在身後,仍在掙紮著叫嚷,“你們幹什麽!憑什麽抓我!”

周秉走上前,目光如刀,聲音冰冷,“陳軍,李招娣在哪裏?”

陳軍的叫嚷聲戛然而止,眼神裏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先帶回警局。”周秉黑著臉,看著眼前沉默不語的陳軍。

莉莉有好幾次都要衝上去,被許星河攔在身後。

“莉莉,我知道你恨,但是他自會有法律製裁,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替小白討回公道的。”

聽到小白的名字,莉莉忍不住又哭了出來。

她死死咬住嘴唇,捂著臉,怎麽也忍不住。

許星河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先送你回去吧,我們要帶他回警局審問。”

莉莉惡狠狠的瞪了陳軍一眼,朝他淬了一口。

“你不得好死你!”

審訊室裏,燈光慘白,氣氛壓抑。

陳軍雙手被銬,坐在冰冷的鐵椅上,臉色慘白,但仍在做最後的掙紮。

“說吧,為什麽殺人?”周秉和許星河坐在他對麵。

他反複重複著那一套說辭,“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是失手,我們就是吵了一架,我推了她一把,我也不知道她沒站穩啊,後腦勺就磕在桌角上了,警官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想殺她,真的是失誤。”

周秉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聲響在狹小的空間內回**,震得陳軍一個哆嗦。

“失手?”周秉冷哼了一聲,眼神中滿是鄙夷,“失手殺人之後,你不是報警也不是叫救護車,而是選擇把她分屍?陳軍,你自己聽聽,這說得通嗎?!”

陳軍被問得啞口無言,冷汗涔涔而下,眼神躲閃,嘴唇哆嗦著,“我當時害怕極了,大腦一片空白,隻想著不能被人發現,我真的沒想那麽多,警官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很愛小白,我不是故意的!”

“腦子一片空白就能完成那麽複雜殘忍的分屍和處理?”許星河在一旁冷冷接口,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針,“拋屍地點距離住所遙遠,沿途監控眾多,清洗現場,處理血汙,你告訴我這是一個腦子一片空白的人能獨立完成的?”

“是我一個人幹的!”陳軍突然激動起來,梗著脖子喊道,“都是我幹的!沒有別人!”

周秉和許星河對視一眼,都覺得他突然反應的過於激烈,反而更顯得欲蓋彌彰。

周秉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凝視著他,強大的壓迫感幾乎讓陳軍窒息,“你堅持一個人扛下所有?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故意殺人,情節極其惡劣,手段特別殘忍,等待你的將是什麽,我想你應該了解的很清楚了,不知道對方給了你什麽好處,又或者說,你不是主謀?”

陳軍眼神裏閃過一絲極致的恐懼,但隨即又變得頑固,他低下頭,咬緊牙關,不再說話,無論再問什麽,都隻是反複念叨著“都是我一個人幹的”、“失手”。

審訊陷入了僵局。

“看來殺人之後,他了解過了,認為隻要死咬失手,最多判個過失殺人罪。”

“嗯,我覺得他肯定在包庇誰,或者害怕什麽。”走出審訊室,周秉斬釘截鐵地說,“一個人完成所有環節,可能性極低。回第一現場,再篩一遍!一定有我們遺漏的線索!”

一行人再次回到了那個血腥味尚未完全散盡的出租屋。

技術隊已經進行了初步處理,但壓抑和恐怖的氣息依然彌漫在空氣中。

幾人戴好手套鞋套,再次開始了極其細致的地毯式搜索。

每一寸地麵,每一個角落,甚至牆壁和天花板都不放過。

唐甜負責的是臥室區域。

她跪在地上,強忍著心理不適,用手電筒仔細照射著床底下的黑暗空間。

灰塵、一些零碎的雜物……忽然,她的光束定格在靠近最裏側牆根的地方,那裏似乎有一小片不同於灰塵的白色碎瓷片。

她小心翼翼地伸長了手臂,用工具艱難地將那片碎瓷片夾了出來。

這是一片很薄的白色陶瓷,邊緣銳利,像是從某個杯子或小碗上碎裂下來的。

就在鑷子觸碰到瓷片的一瞬間——

毫無預兆地,一幅極其清晰且恐怖的畫麵猛地撞入她的腦海!

一張男人的臉!

正麵貼得極近,幾乎就在眼前!那張臉扭曲著,充滿了猙獰、暴戾和一種近乎瘋狂的興奮,雙眼瞪得極大,瞳孔深處卻空洞得嚇人,嘴角甚至還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咆哮。

他的臉上、額頭上,似乎還濺著幾滴暗紅色的黏稠**……

“啊!”唐甜嚇得驚叫一聲,猛地縮回手,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爬起來,向後退了好幾步,臉色煞白,心髒狂跳不止,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怎麽了?”周秉和許星河聞聲立刻衝了過來,將她扶起,她渾身還在顫抖。

唐甜指著那片掉落在灰塵裏的碎瓷片,聲音發顫,“那碎片……上麵有張臉!一張很可怕的男人臉!不是陳軍!”

周秉和許星河臉色瞬間凝重。

他們知道唐甜那種特殊“感知”的準確性。

周秉立刻小心地用鑷子將那片碎瓷片夾起,放入證物袋中。

碎片很普通,但唐甜的反應極不普通。

“立刻送回局裏做最詳細的檢驗!尤其是指紋和可能殘留的皮屑、唾液等任何生物痕跡!”周秉下令,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整個房間,“如果這裏還有第二個人,那他一定留下了痕跡!”

所有人的精神立刻緊繃了起來,目光在屋內來回掃視。

“這片碎瓷片,很可能就是打破陳軍謊言、揪出那個更加殘忍狡猾的同案犯的關鍵!”

而唐甜腦海中那張猙獰的陌生男人的臉,如同幽靈般縈繞不去,她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周秉扶著她坐在車裏,遞給她一瓶礦泉水,唐甜才喝了一小口,就忍不住衝下車劇烈的幹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