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偎在周秉身邊,扮演著一個沒什麽見識隻懂得炫耀的小嬌妻。

周秉低聲叮囑,“記住,少說話,多看,多聽。”

唐甜會意,挽住他的胳膊,刻意放軟了聲音。

“知道啦,老公。”

兩人走進茶舍,報上包廂名,服務員引他們來到一個僻靜的包間。

推開移門,裏麵隻有一個穿著普通夾克的中年男人。

男人麵相精幹,帶著金絲邊眼鏡,嘴裏叼著一支雪茄。

他麵前的小幾上,放著一個不起眼的黑色手提箱。

見到周秉二人進來,男人站起身,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笑容。

“是周老板和周太太吧?幸會幸會,叫我老陳就行。”

“陳先生。”

周秉大剌剌地在對麵坐下,唐甜也跟著坐下,好奇地打量著那個箱子。

寒暄幾句後,周秉直接切入主題。

“東西呢?我先看看貨。”

老陳也不廢話,小心翼翼地將手提箱放在桌子中央,打開密碼鎖。

箱內是定製的海綿內襯,隻靜靜躺著一支青銅爵。

器型古拙,鏽色斑駁,帶著泥土的痕跡,乍一看確實很有年頭。

老陳將箱子輕輕推向周秉。

“周老板,您先過目。這隻是其中一件,全套的都在我們庫裏,保證品相都和這支一樣好。”

周秉戴上準備好的白手套,拿起那支青銅爵,裝模作樣地仔細端詳。

用手指摩挲著上麵的紋路和鏽跡,時而湊近看看,時而對著光觀察。

唐甜也屏息凝神,試圖捕捉任何可能出現的預知畫麵。

隻感受到一些模糊的、關於陰暗環境和打磨工具的片段,信息有限。

周秉看了半晌,眉頭漸漸皺起,臉上露出明顯不滿的神色。

他將青銅爵“啪”地一聲放回箱內的海綿上,聲音帶著不悅。

“陳先生,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吧?”

老陳推了推眼鏡,“周老板,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

周秉嗤笑一聲,指了指那支爵。

“這做工是不錯,鏽也做得挺像那麽回事。但這分量,這銅質,還有這鏽色的層次……騙騙外行可以,想蒙我?這是高仿,而且不算最高檔的那種。”

老陳定定地看了周秉幾秒,忽然笑了。

“周老板果然是行家,眼光夠毒辣啊。”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既然您看出來了,我也不瞞您。這套青銅酒器,它確實是新的。但是……”

“我想周老板您既然在找這個,心裏也應該清楚,根據一些野史和零星的記載,秦始皇在東巡或者某些特定儀式上,可能確實用過類似製式的酒器。”

“可正兒八經的始皇陵到現在都還完好無損呢,您說,這世上怎麽可能有真正的秦始皇用過的青銅酒器流傳下來呢?”

周秉沒想到對方準備的這麽充足。

這段話可謂是說的滴水不漏。

目前確實沒有一套完整的青銅酒器出土。

他們大概就是抓住了大家這個心理。

所以才敢如此明目張膽的賣假貨的吧。

老陳見周秉沒有反駁,底氣更足了些。

“我們這套,就是嚴格按照那些可能存在的記載,以及已出土的戰國晚期至秦代青銅器規製,請頂尖的師傅做的。”

“不管是形製還是紋飾,絕對考究!”

“可以說,除了不是從土裏挖出來的,它和真品幾乎沒手任何區別!您要是真喜歡這段曆史,喜歡這個器型,入手這套,擺在私人博物館或者家裏,絕對不虧!”

“既有麵子,又有裏子,還不用擔心來路問題,保證安全!”

周秉沉吟著,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扮演著一個內心動搖、在權衡利弊的買家。

他看了看那支仿製得確實很精良的青銅爵,目光落在唐甜身上。

“老公你喜歡就買嘛,管它是真的還是假的。”

周秉語氣放緩,似乎被說動了幾分,看向老陳。

“你說得……也有點道理。”

“不過,單看這一件說明不了什麽,全套的品相是否一致?還有價格方麵……”

老陳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連忙道。

“我保證全套品相如一!價格嘛,好商量,周老板要是感興趣,我們可以約個時間,看看全套實物!”

周秉擺了擺手,做出謹慎的樣子。

“這樣吧,這東西畢竟不是小數目,我再考慮一下,回頭給你答複。”

老陳連忙遞上自己的名片。

“應該的,應該的!周老板您好好考慮,想好了隨時聯係我!不過,盯著這套東西的人可不少。”

“您可得盡快啊!”

周秉收起名片,淡淡點頭,便帶著唐甜起身離開了包廂。

走出茶舍,坐進車裏,周秉扯掉假發和假肚子,鬆了一口氣。

唐甜一邊擦拭著臉上誇張的妝容一邊說。

“看來他們很謹慎,而且很會包裝。”

周秉啟動車子。

“嗯,他們知道自己在賣假貨,但也摸準了一些收藏者的心理。不過這更說明他們背後有一個成熟的製假和銷售鏈條,那個老陳,隻是個前台的馬仔。”

他拿出那張名片看了看。

“我等會讓寧偉查查這個號碼,接下來,就看他們是隻想賣這套高仿品,還是也兼營著其他業務了。

車子平穩地匯入城郊公路的車流。

與此同時,茶舍門口。

老陳目送周秉的車子遠去,直到尾燈消失在拐角,他才摸出另一部手機,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怎麽樣?”

老陳走到路邊一棵樹下,壓低聲音匯報。

“頭兒,剛見過麵了,沒當場談成,那個姓周的比想象中謹慎,一眼就看出是仿的,差點掀桌子。”

“哦?然後呢?”

老陳話鋒一轉,帶著幾分自己的判斷。

“不過,我按您教的說了那套真品不可能有,高仿即巔峰的理論,他聽著聽著態度就軟了。”

“我估摸著,他是真感興趣,但可能手頭不像他裝的那麽寬裕,就是個打腫臉充胖子的主兒,想玩收藏又舍不得下血本。臨走說要考慮考慮,我看有戲,就先吊著吧?”

“嗯,知道了,保持聯係,看看他後續反應,這種猶豫的客戶,有時候反而更容易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