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甜回頭看了一眼譚悠悠和周秉,示意周秉解開牽引繩。
周秉深吸一口氣,解開繩子,站到幾步開外的距離。
阿秀才開口,“我叫阿秀,是被壞人賣到這裏的,不過有一個哥哥,看我可憐,把我給放了,可是好多人。”
她下意識看向四周,緊張的再次哆嗦起來。
唐甜不顧她身上的髒汙,輕輕攬住她單薄的後背。
她似乎安定了許多,但是說出來的話,還是有些混亂。
“好多人,好大的火,會飛的火,好多人追我,我跑了好遠好遠,好多人追我啊。”
說完嗚嗚的哭了起來。
這時,林子裏突然亮起火把,伴隨著村民的呼喊。
“周先生,唐小姐。”
“譚小姐,你們還好嗎?你們在哪啊?”
阿秀突然發狂,掙紮著就要起身。
“他們來了,他們來了,那些會飛的火也來了。”
唐甜立馬對周秉說道。
“周秉,讓他們滅掉火把,不要出聲,我先安撫她一下,然後下山。”
周秉點點頭,立刻朝那些村民的方向跑去。
“悠悠,過來幫我一起扶著她。”
譚悠悠還有些害怕,但也走了過來。
和唐甜一起扶著阿秀。
村民的呼喊聲逐漸小了,火把也滅掉了。
阿秀才逐漸冷靜下來。
下了山之後,幾人在一個村民家暫住。
阿秀不肯讓別人靠近,隻緊緊挨著唐甜。
唐甜隻好獨自給她洗了澡,換上了一身幹淨的衣服。
因為頭發已經打結,唐甜就給她剪了。
給阿秀洗澡的時候,她似乎想明白了阿秀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
這個叫阿秀的女子,應該是被人販子拐賣來的,但是有人不忍心放了她,之後被人發現,所以很多人拿著火把追她,不得已她才躲到了山裏,精神也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但她要活著,所以偶爾夜間去村裏偷東西吃,因為穿著白衣,又披頭散發的,所以被村民當成了女鬼。
她扶著阿秀出來吃東西的時候,王大媽認出了她。
“你是阿秀!”她有些震驚的看著眼前的女人。
唐甜忙問,“你知道她?”
王大媽便給唐甜幾人,講了一個幾年前發生的事。
“事情還有從幾年前說起,大祭司他有個侄子二十多歲,從小爹媽就離開村子,是大祭司強行把孩子給留了下來從小養到大。”
“可他愣是被大祭司給寵壞了,性格那叫一個囂張跋扈,簡直就是個無賴。”
“不是調戲調戲村裏的小姑娘,就是偷看村裏的寡婦洗澡。”
“眼瞅著一天天的,村子裏二十多歲的小夥子都成家了,愣是沒一個姑娘,願意嫁給大祭司那個侄子的。”
說到這裏,王大媽歎了口氣,看了一眼阿秀。
唐甜也猜到了些許,“所以大祭司就從外麵把阿秀買了回來?”
王大媽點了點頭,往阿秀碗裏添了些菜。
“慢慢吃,別噎著。”
然後繼續說道,“可是阿秀買回來的第二天晚上就跑了,跑進了山裏。”
“因為之前我們村世世代代都沒人進過山,認為她在山裏也活不了多久,此事就作罷了。”
“哎!真是造孽啊!”
王大媽突然落下淚來。
“你們還記得上次抓大祭司的時候,有個小姑娘說她哥被大祭司沉湖的事情嗎?”
周秉驟然明白過來,厲聲問道。
“不會就是因為他放了阿秀,所以……”
他沒再說下去,王大媽顫抖著點了點頭。
“大祭司給他安了背叛主神,想要逃出村的名義,把他沉湖了。”
“我們也是後來聽說,是他放了阿秀的,隻是沒想到那個每晚來村子裏偷東西的就是阿秀,我們一直以為是山上的神明來著。”
譚悠悠聽著,眼圈都紅了,之前那點害怕早已被同情取代。
“原來是這樣……”
周秉歎了口氣,拿起對講機聯係了山下的同事和當地村幹部,並立即聯係了她的家人和相關部門。
第二天,阿秀的家人來接走了阿秀。
阿秀臨走的時候,還緊緊握著唐甜的手。
直到她媽媽撲過來抱住了她,嘴裏喊著。
“阿秀,我的阿秀。”
她似乎才恢複了神智,跟著家人離開了。
唐甜看著阿秀離去的方向,發出一聲歎息。
“有時候,人心裏的鬼,比真正的鬼更可怕。”
他們幾人也離開了村子。
譚悠悠欻欻的畫著草圖,拿給唐甜看。
“唐姐姐,你看,這是我心中的山鬼娘娘。”
唐甜接過去一看。
畫中,月色如水,灑在幽靜的山林間。
一位女子倚坐在古老的樹下,她不再是衣衫襤褸、驚恐萬狀的瘋婦。
而是身披由藤蔓和月光織就的飄逸長裙,長發如瀑,麵容清麗柔美,帶著一絲憂鬱和超脫塵世的靜謐。
唐甜看著畫麵中的女子,不由驚歎。
“好美的意境。”
夜色中的女子,身旁環繞著林鹿,她輕輕撫摸著小鹿。
一雙明亮的眸子望向遠方,仿佛就是在無聲的守護著這片山林。
“山鬼娘娘?”
譚悠悠重重點頭,“民間也有不少關於山鬼娘娘的傳說。”
“我們可以借助阿秀的故事,告訴大家日月村的山林裏,本來就有一位守護山靈,被稱為山鬼娘娘。”
“她偶爾會在月夜顯現,提醒人們敬畏自然。”
“當然不是為了傳播封建迷信啊,而是讓大家都能對未知的神秘,抱有敬畏之心。”
“而且我覺得阿秀能在那麽艱苦的環境下生存下來,本身不就像是一種山林的默許和庇護嗎?”
周秉也被她的設計驚豔到了。
“這比單純地辟謠沒有鬼更能打動人心,也更能融入日月村的文化體係,悠悠你可真是個天才。”
譚悠悠被誇的不好意思了。
“周秉哥,你好好開車吧,下了山之後,我還要把這個設計圖,拿給周澈哥看呢。”
周氏集團,譚悠悠一蹦一跳的走了進去,活像個小兔子。
她衝進周澈的辦公室,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的作品,拿給周澈看。
還給他講述了昨天的經曆,和阿秀的故事。
周澈看著畫作,眼中流露出驚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