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瀕臨崩潰的樣子,唐甜的心緊緊揪起。
她終於忍不住蹲下身,用力握住黛莉娜顫抖的肩膀。
“黛莉娜!看著我!”
“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可是事情還沒有下定論,我們也還沒查到任何線索。”
“你冷靜一點!亞利安的一麵之詞,很可能就是為了擾亂你,讓你放棄!”
黛莉娜伏在她肩頭哭泣著,唐甜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再聽自己說。
隻能繼續安慰著她,“聽著!如果你的母親真的知道什麽,而她選擇不告訴你,那正是因為她希望你能好好活著!健康、平安地活著!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仇恨和猜疑摧毀!她絕不會想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的!”
“唐姐姐,我……”
話還沒說完,就因為極度的情緒激動和體力透支暈厥了過去。
周秉連忙上前,將昏迷的黛莉娜扶到墓碑旁能遮雨的石簷下。
周秉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身上,唐甜任由她靠著。
沒過多久,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引擎聲打破了陵園的寂靜。
亞利安去而複返,帶著一隊穿著黑色製服神情冷硬的王室衛隊。
“公主殿下身體不適,需要立刻送回宮殿靜養。”
亞利安看都沒看昏迷的黛莉娜,目光直接落在唐甜和周秉身上。
“至於兩位,你們的奧利國之行,該結束了。請立刻離開。”
周秉上前一步,將唐甜和黛莉娜護在身後。
“公主殿下現在需要的是醫生和安靜,在她醒來並確保安全之前,我們是不會離開的。”
亞利安嗤笑一聲,眼神裏充滿了嘲諷。
“安全?在這裏?你們以為你們是誰?這裏不是你們可以插手的地方!”
他目光銳利地盯著周秉和唐甜。
“我早就說過,不該給的希望,就不要給!如果你們不來,不讓她生出這些不切實際的妄想,她或許還能像個真正的公主一樣,活在精心編織的謊言裏,至少……不必麵對如此殘酷的真相!是你們,親手撕開了這層遮羞布!”
他手一揮,厲聲命令衛隊。
“送客!如果他們不肯自己走,就‘幫’他們離開!”
幾名身材高大的衛兵立刻上前,試圖強行分開周秉和唐甜,並去抬昏迷的黛莉娜。
“住手!”周秉格開一名衛兵的手,眼神淩厲。
唐甜也緊緊護在黛莉娜身前。
但對方人數眾多,周秉和唐甜終究無法對抗整個王室衛隊。
衛兵們小心翼翼地抬起昏迷的公主,迅速走向停在不遠處的車輛。
“黛莉娜!”唐甜焦急地喊道。
亞利安站在雨幕中,冷冷地看著他們被衛兵“請”向另一輛車,最後丟下一句。
“記住今天的教訓,有些渾水,不是你們能蹚的。離開奧利國,永遠別再回來!”
車輛發動,載著昏迷的黛莉娜和強勢的亞利安迅速駛離。
而唐甜和周秉,則被半強製性地塞進另一輛車,直接送往機場方向。
大雨衝刷著翡翠湖畔的莊園,也衝刷著王室陵園中那兩座孤獨的墓碑。
被奧利國王室衛隊“禮送”出境後,唐甜、周秉一行人暫時滯留在與奧利國接壤的中國邊境城市。
三天過去了,黛莉娜那邊音訊全無。
電話無法接通,信息也石沉大海。
莊園那邊也以“公主需要靜養”為由,拒絕了所有探視和聯係。
“看來,亞利安是鐵了心要隔絕我們和黛莉娜的聯係。”
周秉站在酒店窗邊,望著遠處奧利國模糊的山巒輪廓,眉頭緊鎖。
周澈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我們已經盡力了,王室內部的傾軋,不是我們作為外人能強行介入的,再等下去也無益,準備回去吧。”
唐甜雖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周澈說得在理。
弟弟唐軍在一旁一邊收拾一邊吐槽。
“姐,你說那個亞利安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唐甜疑惑的看向他,“你感覺呢?”
唐軍手下的動作沒停,“我倒覺得事情沒有看起來那麽簡單,反正那個亞利安給我的感覺怪怪的,我覺得他不會對黛莉娜怎麽樣的!”
他這話說的極為肯定,唐甜停下了手底下的動作,看向弟弟。
唐軍知道姐姐想問什麽,繼續說道。
“他雖然很凶,但是看著妹妹的眼神裏還是有幾分心疼的,所以我才這麽感覺,當然這也不排除他演技好的情況哈。”
說完就繼續收拾爸爸的行李去了。
唐甜收拾好行李,還在思考弟弟說的話。
周秉去辦理退房手續,他們一行人準備離開這裏了,臨走的時候,酒店的前台突然叫住了他們。
“請問是唐甜小姐和周秉先生嗎?這裏有您一封寄存的信件。”
信件?眾人都是一愣。
在這裏,他們並無熟人。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沒有任何徽記,但上麵的字跡卻工整而有力。
當唐甜的視線落在寄信人署名欄時,她的呼吸猛地一滯,幾乎以為自己眼花了!
那上麵赫然寫著——艾倫 & 丹尼爾
黛莉娜那兩位“已故”了十一年的哥哥!
周秉也看到了,瞳孔驟然收縮。
周澈、唐爸爸和唐軍圍攏過來,看清名字後,也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這是惡作劇嗎?”唐軍下意識地問道。
唐甜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小心翼翼地拆開了信封。
“致唐甜小姐、周秉先生及各位朋友。
請原諒我們以這種方式,與你們聯係,妹妹黛莉娜目前已經脫離險境。”
首先,請允許我們表達最誠摯的歉意,因為我們的‘死訊’,讓我們的妹妹承受了多年的痛苦,也讓你們此次奧利國之行蒙上了陰影。
當你們讀到這封信時,我們正安然無恙地生活在中國。
信裏詳細解釋了十一年前那場‘意外’,而那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局。
奧利國的國王年輕的時候曾來中國旅遊,回去之後,便渴望他們的國家也能像偉大的東方鄰國一樣,走向真正的現代化,實現更廣泛的人人平等。”
可是國家手握重權思想守舊的那一派,成為了施行新政最大的阻礙。
不得已,才策劃了那場‘假死’脫身的計劃。
第304章 釋懷離開
隻有這樣,才能跳出權力鬥爭的漩渦中心,也為暗中布局爭取時間。
這次風波,恰好成了一個契機,一個讓他們徹底擺脫枷鎖的契機。
他們還說他們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很快就會將父王和妹妹黛莉娜,安全地接來與他們團聚。
周秉和唐甜看完之後真真切切的鬆了一口氣。
信的最後還表示:奧利國的王冠與權杖,就留給那些依然沉迷於此的人去爭奪吧。
所有人都被這封信的內容深深震撼了。
十一年的謎團,雨夜中的絕望,所有的陰謀與背叛……原來背後隱藏的,竟是一位父親和國王深沉而無言的愛,與兩個兒子為了家國未來做出的巨大犧牲。
“所以根本就沒有謀殺?”唐甜喃喃道。
周澈眼中閃過讚賞的光芒,“不得不說,這位國王,是位真正的智者和大勇之人。”
周秉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他握住唐甜的手,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看來,我們不需要再為黛莉娜擔心了。她很快就會和她的哥哥們,和她的父王,真正地團聚了。”
壓在心頭的大石瞬間落地。
幾天後,國際新聞傳出消息,奧利國國王因健康原因正式宣布退位,並與黛莉娜公主一同前往國外療養,歸期未定。
攝政議會推舉亞利安為新任國王。
但唐甜他們知道,在世界的某個角落,一個曾經支離破碎的王室家庭,終於擺脫了權力的詛咒,獲得了真正的團圓與新生。
飛機衝上雲霄,載著唐甜一行人返回熟悉的城市。
窗外陽光燦爛,雲海翻湧。
“這趟旅行,真是意想不到。”
唐甜靠在周秉肩上,輕聲道。
“嗯,”周秉攬住她,目光溫柔,“但結局,很好。”
唐軍也表示道,“還是俺們的國家好啊,國家強盛,也不怪奧利國的國王還旅遊了一次,就愛上了。”
唐甜寵溺的看著弟弟,對弟弟和爸爸說。
這次旅行雖然有點小風波,整體還是不錯的,下次你們想去哪玩,我們提前做好攻略。”
唐軍突然認真起來,看著姐姐。
“姐,我和爸爸已經商量過了,回去之後我們就先回老家了,之前的風波已經過去了,回去之後我也要好好上班了。”
周澈原本一直看著窗外,聽到唐軍這話,笑著說道。
“還回去送外賣啊?我正好缺個助理,你來嗎?”
他這話是問唐軍的,說完之後卻看向了唐甜。
唐甜心裏是抵觸的,可是如果弟弟想去,她也不能替弟弟做主。
便看向了唐軍。
“周澈哥,我知道你是想給我開後門,不過就算要進周氏集團,我也會正經麵試進去的,不能給我姐姐丟臉嘛 。”
周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那我等你的簡曆,給我招助理,自然得我親自麵試才行。”
回國之後,唐甜送爸爸和弟弟回了老家,悄悄的在爸爸的枕頭下放了兩萬塊錢。
又叮囑了幾句弟弟,好好照顧爸爸之類的話。
便回江城去了,剛下高速,電話就響了。
是一個本地號碼打來的。
唐甜遲疑的接起來,對麵傳來一個輕快又熟悉的聲音。
“嗨,唐甜!周秉!是我,黛莉娜!我到江城了!”
當他們在約定的一家充滿煙火氣的街角咖啡館見到黛莉娜時,幾乎有些認不出來了。
她不再是那個穿著精致禮服舉止帶著王室優雅的公主。
眼前的女孩,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腳上一雙舒適的運動鞋,金色的長發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素麵朝天,臉上洋溢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發自內心的輕鬆笑容。
她就像一個普通的留學生,完全融入了江城熱鬧的街景中。
“黛莉娜!”
唐甜驚喜地迎上去,給了她一個擁抱。
“你看起來狀態不錯!”
黛莉娜開心地轉了個圈,“是嗎?”
“我也覺得好極了!不用再注意那些繁瑣的禮儀,不用再擔心說錯一句話就被無限解讀,可以隨便在街上吃小吃,可以大聲笑這種感覺真是太棒了!”
唐甜帶黛莉娜逛了江城的小吃街,玩了一整天,快晚上的時候。
準備帶她去吃她和周秉常去吃的那家私房菜。
黛莉娜卻拒絕了,她熱情地拉著唐甜和周秉。
“走,去我的新家看看!爸爸和哥哥們也在!哥哥還學了幾道中國菜, 說要親自下廚款待你們呢,可一定要賞臉哦。”
唐甜和周秉也不好拒絕,跟著她來到了她現在住的一個小區。
小區的綠化不錯,他們家的裝修風格也十分的溫馨簡約,充滿了生活氣息。
陽台上擺滿了綠植,客廳裏散落著書籍和音樂唱片。
國王現在或許應該稱呼他為蘭先生,穿著舒適的家居服,正戴著老花鏡,饒有興致地和艾倫、丹尼爾兄弟倆下著中國象棋。
看到唐甜和周秉進來,他放下棋子,微笑著站起身,眼神裏是卸下重擔後的平和與慈祥。
“歡迎你們,孩子們。”他的中文還有些生澀。
“國王大人……”唐甜下意識地用上了敬語。
蘭斯洛特笑著擺擺手:“在這裏,沒有國王大人,或者……叫我蘭叔叔也可以。”
他幽默地眨了眨眼。
黛莉娜像隻快樂的小鳥,帶著唐甜和周秉參觀她的房間,分享她在普通大學旁聽的趣事,以及她正在學習的中文和東方文化。
“我現在才知道,原來普通人的生活有這麽多樂趣。”
黛莉娜靠在窗邊,看著樓下小區裏玩耍的孩子和散步的老人。
“我以前的世界,真的太小了。”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柔和。
“我和爸爸哥哥們好好談過了。我母後她確實是因為生病去世的,隻是有時候我會想,如果當時她生活在像這裏一樣,醫療技術更先進更普及的地方,是不是就能多陪我們幾年……”
她輕輕歎了口氣,但隨即又揚起笑容。
“不過,就像爸爸說的,人生怎麽會沒有遺憾呢?重要的是珍惜現在。”
她看向客廳裏其樂融融的父親和兄長,一臉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