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澈瞳孔猛地一縮,難怪今天從上車以後她就不對勁,那種疏離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陸羽紅避開他灼人的視線,低著頭不知道說什麽。
她需要時間消化哥哥對她的感情。
也需要時間整理自己的思緒,她當時是為了借助周澈的幫助,才和他在一起的。
這段時間以來,她一直感謝周澈的尊重和信任,以及周秉和唐甜的幫助。
可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她相信周澈的為人,也知道他的品性。
可是心裏始終就是沒有悸動的感覺。
見她不說話,周澈也不再追問。
“好,我給你時間,讓你思考。”
說完便驅車離開了。
陸羽紅站在原地,一時間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
周澈失望和心碎的表情,讓她充滿了負罪感。
她明明知道自己不應該如此的,可是就是不知道怎麽說。
也許她是不正常的人吧,她喜歡自己的哥哥。
喜歡和自己哥哥在一起的那種無拘無束做自己的感覺。
這種感覺從來沒有一個人可以給他。
可那是她的哥哥啊,就算理智叫囂著要劃清界限,可是情緒總有辦法占上風。
周澈開車離開之後,停在路邊抽了一支煙,怎麽也想不通她既然選擇了利用她,為什麽不能利用到底。
偏要在這時候又告訴他真相。
他自嘲的笑了笑,“難怪,我始終感覺不到她對我是否心動,原來之所以會產生質疑,就是因為沒有。”
他去了之前沒回周家的時候常去的酒吧,喝得酩酊大醉。
第二天中午,他才從宿醉中掙紮著醒來,頭痛欲裂,但心裏的痛楚更加清晰。
他拿起手機,幾乎是憑著本能,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陸羽紅的聲音,一貫的疏離。
“喂?”
周澈執拗的求證,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頭一夜、讓他痛徹心扉的問題。
“陸羽紅,你告訴我,你跟我分手,是不是因為你哥哥?”
電話那端,陸羽紅沉默了。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周澈心頭的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
他能聽到她紊亂的呼吸聲,卻得不到那個他渴望的答案。
陸羽紅不知道自己應該從何說起,難道要對著電話,對著這個她剛剛狠狠傷害了的男人,承認自己可能是個怪物,承認自己心裏那點對親生哥哥滋生的不見天日的齷齪心思嗎?
這比承認利用他更讓她難以啟齒。
她的沉默,在周澈看來,幾乎等同於默認。
他從未在她麵前如此失態,如此執拗,但此刻,他就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好,你不說是吧?陸羽紅,如果你不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我現在就親自去問你哥哥!我問問他,到底給他妹妹灌了什麽迷魂湯,讓她能這麽毫不猶豫地拋棄一段感情!”
“不要!”
陸羽紅失聲喊道,聲音裏帶上了幾分驚慌。
周澈從來沒見過陸羽紅這個樣子,自嘲的扯起嘴角。
陸羽紅試圖攔住他,她不能讓周澈去問哥哥!
那會將一切都推向無法挽回的境地!
哥哥會怎麽想,舅舅舅媽又會怎麽想?
周澈聽著那頭逐漸紊亂的氣息,深吸了一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頓了頓他說道。
“那就見一麵吧。昨天太倉促了,有些話,我想當著你的麵說清楚,給我,也給你自己一個交代。”
陸羽紅握著手機,她知道,躲不過去了。
周澈的執拗她了解,若不答應,他真的有可能做出更衝動的事。
而且對周澈,她是有愧疚的,也許是應該給這段感情一個體麵一些的結局。
“好,你定好時間,地點發我。”
“就今天下午,三點,老地方咖啡館。”
周澈迅速定下,不給她反悔的機會。
“嗯。”
掛斷電話,陸羽紅癱坐在辦公室的椅子裏,助理在一旁喊了幾遍她都沒聽見。
而電話那頭的周澈,放下手機,看著窗外明晃晃的日光,卻隻覺得渾身冰冷。
其實他心裏已經有答案了,可還是執拗的想聽她親口說出來。
也許人性本來就是複雜的。
不親口聽到,他不甘心。
下午三點,周澈早早到了咖啡館,麵前放著一杯黑咖啡,可他一口沒喝,隻是看著窗外出神。
陸羽紅準時出現,素麵朝天,穿著簡單的牛仔褲和白T恤,與平日那個妝容精致氣場強大的陸總判若兩人。
她在他對麵坐下,點了一杯檸檬水,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小小的咖啡桌。
“我來了。”
周澈看著她,千言萬語堵在胸口,突然不知道從何說起。
可他已經把人約來了,再不知道怎麽說,今天也要徹底有個了斷。
“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到底為什麽了吧?”
他這話一說出來,空氣仿佛凝固了。
陸羽紅始終低著頭,周澈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也不催促,沉默了足足十分鍾,就在周澈以為她不會說的時候。
陸羽紅像是鼓足了勇氣似的,終於開口了。
“對不起,周澈。”
“真的……對不起……”
周澈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但他沒有打斷,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等待著她給出真正的理由。
陸羽紅深吸一口氣,像是豁出去了,一股腦的全說了出來。
“我不是個正常人,周澈。是,我喜歡我哥哥,我對我自己的親表哥秦崢,產生了不該有的感情。”
她猛地抬起頭,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眼中充滿了痛苦。
“我知道這不對!有違倫理綱常,可是我也不想這樣!我控製不住,我控製不住我自己的感情!尤其是這次哥哥回來之後,我甚至覺得自己快要瘋了,我無法控製地去想他,去在意他。”
周秉握著杯子的手晃了晃,不可置信的看著她,眉頭緊鎖,呼吸急促。
早已猜到相比於親耳聽到的打擊還是太不值一提了。
聽陸羽紅親口說出來,他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陸羽紅像是要將積壓在心底的話全都傾瀉出來。
她捂著臉,不想讓周澈看到自己此時的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