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頭看向爺爺,爺爺一臉的讚許,絲毫不掩飾半分。

隻是再看向自己那商海沉浮半生的兒子。

眼中的失望也是不言而喻。

對那個來路不明的孫女就更不用說了。

要不是看在這二十年的情分,看在她也隻是一個小孩子的份上。

早就把她們掃地出門了。

幸好,老天爺還不算苛待他這個老頭子。

他們陸家的繼承人必須要有麵對風雨,和解決事情的能力。

而不是隻會耍一些下三濫的手段。

“致遠,今天的事情你也都看到了,具體是怎麽回事,我想你也應該明白,那丫頭自己默默承受了那麽多,卻沒說。”

陸爸爸臉上火辣辣的,女兒的每一句話都像耳光抽在他臉上。

他看向老父親。

陸老爺子還在意有所指。

“今天的事情,她是壓下去了,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是誰做的。”

“羽紅今日的做法和格局,說明了什麽,說明她又一次為了陸家的臉麵,咽下了這口氣。”

爺爺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如果說你我是老狼,那羽紅就是小狼崽子,她已經長大了,也就意味著,要真把這頭小狼逼急了,她也是會咬人的。”

陸致遠臉色鐵青,他沒想到女兒今天會把話說的那麽直白。

這無疑像一根針一樣,紮在他的心上。

他看向一旁手足無措的陸羽晴,什麽也沒說。

陸羽晴顯然已經快坐不住了。

“爸,我先回房了。”

望著陸羽晴離開的背影,他閉了閉眼。

壓下心底的震怒,起身顫巍巍的回了書房。

他怔怔地坐了很久,王美娟焦急的聲音在外響起。

又想起女兒那副吃癟的模樣,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來到女兒的房間,陸羽晴正在窗前,一臉陰鬱的站著。

“該死陸羽紅,故意給我設陷阱是吧。”

王美娟歎了口氣,走到女兒身邊。

“乖女兒,你信媽的,隻要你什麽都不做,你爸不會把我們掃地出門的。”

陸羽晴卻哼了一聲。

“媽,我看沒看清形勢的人是你才對,陸羽紅早就挖好了坑等著我跳了,她不會那麽輕易放過我的,不過你確實也提醒了,看來陸羽紅交給我的這個項目,我暫時還不能動手腳,要不然她一定會借題發揮的。”

書房這邊

陸致遠打開了書桌最底層一個帶鎖的抽屜。

從裏麵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相框。

是他和原配妻子——何韻,的合照。

照片是二人剛在一起沒多久拍下的,想起當年。

秦家是不同意他們在一起的,當時他的大舅哥,竭力反對。

是阿韻不顧家人反對,堅持要和他在一起。

後來才有了女兒,隻是從她在的時候,他們就不曾常回秦家。

更別說她死了之後,他更是許多年來,未曾回去過一次。

“阿韻你看到了嗎?我們的女兒長大了。”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哽咽。

“她恨我,恨這個家所有的一切。”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他喃喃自語,像是提問,又像是無力的陳述。

“生意場上的明槍暗箭,我都能應付,可麵對她……我好像做什麽都是錯的。就算我把所有的一切的都給她,公司、地位……可這些東西,也無法抵消她心裏的恨。”

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照片上何韻溫柔的笑容上,聲音裏帶著無盡的苦澀和茫然:

“我知道就算我把擁有的一切都給她,可她還是沒有媽媽了。這個缺憾,我該拿什麽去補?”

那一夜,他在書房裏徹夜未眠。

亡妻何韻溫婉的笑容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最終卻扭曲成了淒厲的質問。

“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們的女兒?”

第二天清晨,他一早來到女兒的門口。

陸羽紅一開門,就看到爸爸一臉喪氣,眼下濃重的黑眼圈。

“羽紅,今天陪爸爸回一趟你舅舅家吧。”

也許以前真的是他錯了,再怎麽說,那也是阿韻的家人,是養大羽紅的人。

陸羽紅卻隻是淡淡地笑了笑,她的爸爸是什麽德行她會不知道。

隻不過是昨天的話說的太直白了,讓他無法維持他那可憐的自尊心而已。

“爸,”她輕聲反問,語氣裏聽不出什麽情緒。

“你覺得舅舅他會想見你嗎?”

說完,沒等陸致遠開口,便側身從他旁邊走過,徑直下樓前往公司。

留下獨自站在房門口,滿臉怔忡和難堪的陸爸爸。

女兒絕了他的補救,也點醒了他。

有些裂痕,並非一時的愧疚就能彌補。

去公司的路上,陸羽紅冷靜地撥通了幾個電話,部署好了一切。

上午十點,就在網絡輿論還在對“深夜私會”事件津津樂道時,幾家媒體同時放出一組精心挑選的老照片。

照片裏,是年幼的陸羽紅和少年時期的秦崢,兩人在院子裏追逐打鬧,秦崢背著她在草地上奔跑,或是她耍賴扯著哥哥的衣角。

畫麵溫馨有愛,一副兄妹情深。

緊接著,陸羽紅以陸氏集團代理總裁的身份,臨時召開了一場簡短的線上直播發布會。

她站在鏡頭前,身著幹練的職業裝,神情坦**,語氣從容。

講述了關於自己和表哥一起吃飯被造謠一事。

“關於昨晚我與家人共進晚餐一事,引發了不必要的猜測和風波,占用了公共資源,我深感抱歉,也再次向關注陸氏的人以及各位合作夥伴說一聲對不起。”

“照片中的男士,是我的親表哥秦崢先生,我們自幼一起長大,感情深厚。他長期在國外工作,此次難得回國為我慶祝生日,隻是我也沒想到一頓普通的晚飯,會以這樣的方式呈現給大家。”

屏幕上的話鋒瞬間變了。

“原來是這樣啊,這造謠的人也太可惡了吧。 ”

“就是就是,造謠之前都不先調查一下對方的身份嗎?還真是張口就來啊。”

陸羽紅看著屏幕上飄過的有利於自己的言論,挑了挑眉。

繼續說道,“但是,此次惡意偷拍歪曲事實的行為,已經嚴重損害我個人及陸氏集團的名譽,我和陸氏是絕不會姑息這種行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