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江大橋的風波與意外揪出的在逃犯案件終於塵埃落定,年關也近在眼前。
空氣中開始彌漫起節日的氛圍,連基地嚴肅的氣氛也緩和了幾分。
周秉一邊整理著年末的報告,一邊狀似隨意地問唐甜。
“快過年了,有什麽打算?是回老家,還是……”
唐甜正在翻閱下一階段的訓練計劃,聞言抬起頭。
“我跟爸爸和弟弟通過電話了,他們現在住在安排的別墅裏也挺好,今年情況特殊,跑來跑去也折騰。我想著,今年就不回老家了,我們就在這邊過年。我親自下廚,給爸爸和弟弟做一頓年夜飯。”
“好久沒給他們做過一頓像樣的飯了。”
周秉看著她眼中細碎的光,心裏一片柔軟,點頭笑道。
“好,那我給你打下手,也讓叔叔嚐嚐我的手藝。”
然而,當他們結束手頭工作,驅車前往市郊那處環境清幽的安置別墅時,迎接他們的卻不是預想中的溫馨。
開門的是唐軍,他臉色有些蒼白,眼神躲閃,叫了聲“姐,周秉哥”,就低著頭不敢看唐甜。
“爸呢?”
唐甜察覺到不對勁,一邊換鞋一邊往裏張望,客廳裏空****的。
唐軍支支吾吾,在唐甜銳利的目光下,終於扛不住,小聲道。
“爸……爸住院了。”
“什麽?!”
唐甜的心猛地一沉,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什麽時候的事?怎麽不告訴我?!”
“是爸不讓說的!”
唐軍急忙解釋,帶著委屈和後怕。
“就在前天晚上,突然頭暈,量了血壓高得嚇人,趕緊送醫院了,醫生說突發性高血壓,要住院觀察幾天。爸說你工作重要,是大事,不能讓你分心,硬是不讓我告訴你……”
唐甜又氣又急,心疼得像被揪住。
“工作是大事,他的身體就不是大事了嗎?!我是他女兒!”
她忍不住責怪弟弟,“你怎麽也這麽不懂事,爸糊塗你也跟著糊塗?!”
眼看唐甜情緒激動,周秉立刻上前,輕輕攬住她的肩膀,溫聲安撫。
“甜甜,你先別急,別責怪小軍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叔叔的身體情況。”
他轉向唐軍,“小軍,叔叔現在情況穩定了嗎?在哪個醫院?我們馬上過去。”
“穩定了,醫生說觀察兩天沒問題就能出院。”
唐軍連忙回答,“在市第一人民醫院。”
“好。”周秉點頭,一邊拿起車鑰匙,一邊問道。
“叔叔平時血壓還算平穩,怎麽會突然發作得這麽厲害?是遇到什麽事了嗎?”
提到這個,唐軍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攥了攥拳頭,憤憤地說。
“是舅舅!他找來了!”
“舅舅?”
唐甜皺眉,她對這個遊手好閑、嗜賭成性的舅舅印象極差,早年就沒少來家裏打秋風,後來媽媽坐了牢,也就斷了來往。
“嗯!”唐軍氣道,“他不知從哪裏打聽到我們住在這裏,前天晚上跑過來,張口就要十萬塊,說欠了賭債,被人追債。爸說我們哪來那麽多錢,就算有也不能給他去賭。他就……他就威脅爸!”
“威脅?”周秉眼神一凝。
“他說,要是不借錢給他,他就把姐你當年堅持要告媽媽害的媽媽坐牢的事情,添油加醋發到網上去!說你不顧親情,冷血無情,還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現在在給特殊部門幹活,看你還怎麽幹下去!”
唐軍越說越激動,“爸就是被他這些話給氣的,當時臉色就變了,捂著胸口……”
唐甜聽完,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發冷。
她不是因為害怕舅舅的威脅,而是心疼父親。
父親一輩子老實本分,最重名聲,也最以她為傲,如今卻要因為她和媽媽之間的事,和現在的工作被如此要挾,甚至氣到住院!
周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握住唐甜冰涼的手,安慰道。
“別擔心,有我在,叔叔的身體要緊,我們先去醫院。至於你那個舅舅……”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股不容置疑的氣勢讓唐甜慌亂的心稍稍安定下來。
她知道,周秉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的家人,無論是身體上,還是精神上。
去往醫院的路上,唐軍開車,周秉和唐甜坐在後座,他緊緊握著唐甜的手,輕聲安慰著。
到了醫院,爸爸已經睡著了,唐甜對唐軍說。
“今晚我守著,你等會就回去休息吧。”
唐軍低著頭,“沒事的,還是我看著吧,你明天還有工作呢,不能耽誤你休息。”
唐甜沒理他,看著爸爸的睡著的樣子。
心裏一陣酸澀。
“不用,我守著吧。”
周秉帶著唐軍出去,“你不讓你姐守著,她就是回去了也睡不著,你放心回去休息,我在這裏陪著你姐,不會有什麽事的,你明天再來。”
唐軍聽他這麽說,也不再堅持。
“那就辛苦你了,姐夫。”
周秉一聽這聲姐夫,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
“拿去,需要什麽就買什麽,我和你姐有時候忙,可能照顧不到你和叔叔,不過別告訴你姐,她要是知道了,該不高興了。”
說著把卡塞到唐軍手裏。
唐軍立馬抽回了手,爸爸千叮嚀萬囑咐的千萬不能幹讓姐夫他們家看不起的事情。
這卡他要是收了,別說他姐了,爸爸要是知道了。
能活扒他一層皮。
“姐夫,這個我不要。”
說完轉身就走了,周秉一臉無奈的搖搖頭,回到病房。
給唐甜把折疊椅拉開。
“今晚我在這裏和你一起陪叔叔。”
唐甜知道她說了,他也不會走的,就沒多說什麽。
第二天一早,唐軍買了早餐剛踏進病房。
門口傳來一道熟悉的令人討厭的聲音。
“喲,都在呢?可真是讓我好找啊!”
唐甜猛地回頭,隻見她那舅舅王大力正斜靠在門框上,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舊棉襖,頭發油膩,臉上掛著無賴般的笑容,眼神貪婪地在病房裏逡巡,最後落在唐甜身上。
“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唐甜壓低了聲音,生怕吵醒父親。
“這你就別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