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頭,終於鼓起勇氣,直視他的眼睛。
“謝謝你,送我回來。”她推開車門,下了車。
晚風吹起她的長發,她的身影在路燈下拉得很長,顯得有些單薄。
她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過頭。
周秉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她。
於欣欣對他微微鞠了一躬,然後轉身,快步走進了小區。
周秉沒有立刻開車離開。
他點了一支煙,卻沒有抽,隻是夾在指間,任由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明明滅滅,像他此刻混亂的心跳。
回想起當初,他把一個普通人,卷進了他充滿灰色地帶的世界。
他無數次都在悔恨,不應該如此。
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最後,女孩的生命永遠定格,他心底的愧疚,日夜瘋長。
他發動車子,黑色的越野車像一頭沉默的野獸,悄無聲息地匯入城市的車流。
而另一邊,回到家的於欣欣,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
安全的環境讓她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隨之而來的是排山倒海的後怕。
她抱住自己的膝蓋,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她打開手機,手指顫抖著點開那個被她拉黑的號碼。
陳宇還是那張溫和無害的笑臉。
聊天記錄裏,還留著他那些體貼入微的問候。
“早安,今天降溫,記得多穿衣服。”
“工作累不累?給你點了下午茶,一會就到。”
“在幹嘛?有點想你。”
如果不是周秉,她現在會怎樣?
她會被這些糖衣炮彈迷惑,一步步走進他精心編織的陷阱,然後被他用那些見不得光的秘密勒索、威脅,榨幹最後一絲價值。
就像周秉說的那些女孩一樣,經曆了這一切之後,懷著對惡人的恨,結束自己的生命。
想到這裏,一陣惡寒從腳底升起。
她顫抖著刪除了陳宇的所有聯係方式,又把手機裏兩人的合照,全部刪除,連雲盤都清理了一遍。
她無力地靠坐在沙發裏,腦子裏又浮現出周秉的臉。
他冷峻的外表下,包裹著一顆柔軟的心。
雖然也有暴力的一麵,可他是在清理社會垃圾。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撩開窗簾的一角,看向樓下。
那輛黑色的越野車已經不見了。
不知道怎麽了,她心裏竟有一絲失落。
她拿出手機,把下午做筆錄時留下的那個號碼存了起來,輸入周秉兩個字。
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最終把手機丟到**,去洗澡了。
這個夜晚,注定無眠。
她躺在**,眼前不斷閃過周秉把她護在身後的畫麵,她趴在他肩頭,低聲哭泣的畫麵。
他遞給她水時,指尖不經意的觸碰。
她隱隱有種預感。
她和那個叫周秉的男人,故事才剛剛開始。
警局這邊,陳宇的日子也沒多好過。
他被關在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裏,猛然驚醒過來時,不斷的掙紮喊叫。
這裏白得刺眼,空氣裏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他手腳被束縛在**,“放我出去!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他正喊著,床的正對麵,牆上掛著的一個巨大顯示屏,突然亮起。
出現一張儒雅男人的臉,是許星河。
許星河戴著金絲眼鏡,對他溫和一笑。
“陳先生,早上好。”
陳宇喉嚨幹澀,嘶啞著問,“你是誰?這是哪?我要見我的律師!”
許星河不理會他的叫囂,聲音依舊平穩,“別急,我們為你準備了一份特殊的禮物。”
話音剛落,屏幕畫麵切換。
是他曾經騙過的女孩們,一張張哭泣絕望的臉。
背景音,卻是他發給於欣欣的那些肉麻語音。
“寶貝,在幹嘛?有點想你。”
伴隨這聲音的,是一個女孩無聲的淚崩。
陳宇的血色瞬間褪盡,全身冰冷。
“別放了!”他開始徒勞地掙紮,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這是地獄。
一個為他量身定做的,無處可逃的地獄。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周秉,此刻正開著車,聽著手機裏傳來的,陳宇崩潰的哭喊聲。
他麵無表情的聽著。
直到最後,許星河把老太太的生前照片,和死後的照片投放在屏幕上時,那邊傳來一聲淒厲的喊叫。
許星河笑笑,“周隊,暈過去了。”
周秉冷哼一聲,“弄醒,繼續。”
“好嘞。”隔著手機都能感覺到許星河的興奮。
陳宇被人潑醒,渾身還在顫抖,屏幕上老太太放大的臉,因為被勒而突出的眼球。
隻看一下,都忍不住嘔吐。
他被捆在**,隻能側過臉去,嘔吐物順著臉頰,淌的一脖子都是,黏糊糊的讓人想死。
許星河隔著屏幕惡心起來,轉過頭去。
另一邊,於欣欣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了公司。
辦公室裏,平日熱情的男同事端來一杯咖啡,笑著說,“欣欣,看你沒精神,提提神。”
於欣欣身體一僵,幾乎是彈跳著躲開。
咖啡灑了一些出來,濺在同事幹淨的白襯衫上。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慌亂道歉,聲音都在發顫。
周圍投來異樣的目光。
她逃回自己的座位,心髒狂跳不止。
眼前晃動的,全是陳宇那張偽善的臉,想到這,就讓她忍不住一陣惡心。
這讓她無法工作,她揉了揉頭發,埋在工位裏。
不知道怎麽的,突然想起周秉。
她拿出手機,找到周秉的手機號碼。
申請添加他為好友。
這邊剛回到別墅的周秉,剛坐在餐桌前,唐甜端上最後一個菜。
他手機突然叮的一聲。
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寂靜。
他拿過手機一看,不由得皺眉。
沒理會,也沒拒絕。
一個小時過去了,於欣欣第三十八次拿起手機的時候。
那邊突然通過了。
“我是周秉。”
“周隊,我是於欣欣。”
“嗯,有什麽事嗎?”
她咬了咬嘴唇,臉上露出一抹嬌俏的笑。
顫抖著輸入,“明天晚上,我可以請你吃飯嗎?”
周秉突然抬頭看向唐甜正在晾衣服的身影。
唐甜轉頭的一瞬間,連忙移開眼神。
他怎麽了?別的異性請他吃飯,他為什麽第一時間看向唐甜?
這跟她好像沒有關係啊...